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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24 22:15:41| 人氣89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現在是文學獎墮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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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項事物只要行之有年了必然就會出現型式上的僵化,文學獎亦然,從大到國際上的諾貝爾文學獎小到台灣本土校園的文學獎項都逃離不了此一困境。但一般愛好文藝人士所在意的還是以媒體為後盾所舉辦的各式文學獎,這也是給許多毫無知名度的新人角逐(雖也有老人會降格參加,老人一指年紀,一指資歷)的機會,但就以影響力最大的兩大報來說,時報文學獎至今已經25屆了,聯合報文學獎也有24屆,二十四、五若以一個人的年紀來對照,他不但以已經成年不再是弱冠,也早已青春不再,即將要進入前中年期了。若以體力來說十八、十九可能是巔峰,精力旺盛,一過二十體力只怕是要走下坡了。

這是以主辦單位而言,但文學獎的墮落最大的因素可能還是在於參賽者本身。回顧以往兩大報的文學獎,每到揭曉時刻無不眾人期待,一旦光環加身就是晉入文壇的最佳保證,而作品本身往往也都能給讀者若干程度的驚異(最有名當數〈不歸路〉與〈殺夫〉廝殺那一次,那次的評審也曾自言我們的決定可能會改變了日後台灣文學的歷史)。但如今不管是兩大報的文學獎或官方民間任何一個文學獎,似乎那種令人驚異的程度早已不再,變成了只是時間一到就照本宣科照例行事一番,從水準日益低下的作品中選個一二三名了事。事後再也沒有人會記得該篇作品,誰又得到該獎。

這其中還有一個因素就是時代的改變,一切都講求數位化的結果,快、狠、準加上輕、薄、短、小,文學在這中間必然會有所犧牲,文學五小有的已不復在,有的已經變了質,出版市場多的是有光環的藝人、名人的書當道。縱其有很多文學人紛紛出來另立出版社,但文學的市場越來越小眾化已成事實,有志於文學的青年也應該還不算少,但文學書寫的純度也不像以往般的崇高了。這時文學獎的存在就顯得有點尷尬,因為它有著去哪裡尋找真正會發亮的文壇新星的與如何再定義文學的困擾。

新世代的文學創作者也覺得文學不一定就要道貌岸然,文學也可以是一種表演與戲耍的態度。此話雖然沒錯,但文學必定離不了人離不開社會,偶而用戲耍之心態當然可以,但要是全用此一態度來從事文學創作,那文學也是離墮落不遠了。文學到了這個時代好像越來越沒什麼用處,如果上述皆已成事實的話,那毫無疑問的,現在似乎就已是一個文學獎墮落的時代,若以條列式說明可得如下:

一、 參賽者的重覆
好像是從四五年前開始,文學獎的得獎名單開始看來看去都是同樣那一批人,如果以一個分界來說,好像是從九七年的新星張蕙菁在兩年之內連得國內重要文學獎七項大獎開始的,再過來還有鍾文音、張瀛太、鍾怡雯等人也是頻頻拿獎,因為文學獎一向都是匿名參加,所以在誰也必不知道誰的情況下(但有經驗的評審倒不難從風格中看出是同一人),完全憑的是實力(雖然這種實力與過去的文學獎相較是提升還是墮落還有待討論)。如果是這樣那倒也無可厚非,但事情恐怕不是如此。

以張瀛太來說,她在贏得時報文學小說獎的〈西藏愛人〉之後隔年又以〈鄂倫春之獵〉奪下聯合報的小說獎。而光看名字就知道這兩篇都是民族誌+異國情調+旅行戀情的相仿產品,兩大報輪流給同一個人幾乎同樣一篇作品第一名,不知是要算參賽者的墮落還是評審的墮落?但其實也有經驗老到的評審在張瀛太連得兩大獎之後又企圖以同樣的風格作品在拿下文學獎,被在場評審一眼識破,那次他的作品當然沒有達到得獎水準,可是卻被張大春說:「如果是張瀛太投稿這類稿,或某人仿張瀛太作品投稿欲得獎,那真是墮落跟下流。」

所以參賽者的風格(題材)的重覆卻又頻頻出手頻頻得獎,自然毫無疑問的是文學獎墮落之一因。而近年更演變出兩年得七項大獎已不稀奇,一年得十幾項獎的已大有人在(多半是六年級)。如以最近已經出書的雙許──許榮哲與許正平就堪稱是高手(出過《迷藏》與《煙火旅館》)。但因為他們志在寫作,在台灣要以寫作為生十分艱難,況且又已出社會非學生,所以這些人就變成職業拿獎者,因為那可是經濟上的一大來源,但頻頻出手的結果其質量一定不能成為正比。

二、 老面孔的評審
此次的時報新詩獎羅智成就曾坦言他已經擔任過四百多次的文學獎評審,如果以二十年來計算,那平均一年就要評審個二十次,次數可以說是高到驚人。雖然眾所皆知文學獎的得獎與更替也表示了你在文壇的位階與權力,但有些人就從來不喜歡參加這種掌控人家生殺大權的評審──如黃春明;有些人則相反──如羅智成還有近年的楊照。有些時候我們看許多文學獎的評審名單看來看去也就都是那麼些人如:南方朔、楊牧、余光中、李喬、東年、張大春……等等。

但以同樣的事情要你做那麼多遍,而且還要慎重不能草草了事(比如天色已晚肚子餓了,趕快選出第一名吧)就比較會失去輕重。而且自從評審過程公開以後,讀者常常可以得知很少是有那麼一次是大家皆公認第一名的,無不是立場漂移吵來吵去,原先的最高票下降了好幾名,所以文學獎若要改革,這些老面孔的評審亦是一大阻礙。

所以張大春就常常會在馬路上不經意接收到路人憎惡的眼光,因為那可能是參選文學獎被他刷下來的人,這也是評審公開化的後果,也是評審老是同樣一人的結果。

三、 網路的普及
從早期的BBS到網際網路,許多文字寫手紛紛找到發聲的位置,甚至在網路實體互通有無(這分兩種,一如詩人鯨向海先在網路發跡再回到實體,一如向陽已有實體文名再建置個人文學網站,其實還有第三種就是超文本,如曹志漣、須文蔚、米羅卡索等人)。網路的最大功用即是促成大量的文字流通,而在這其間只有少量的堪稱是文學的作品,大部份的都是毫無意義文學以外的個人抒發。而文字流竄一下子倍增的結果就造成一大堆對文學十分有興趣的網路寫手,他們當然也會視文學獎為必爭之地。在明日報第一屆網路文學獎出身的鯨向海就曾寫過一篇十分透澈的文章〈我的拜詩生活‧文學獎的二三事〉來分分析文學獎參賽者的心態(不只是從網路),這些心態當然也會是造成文學獎墮落的原因,歸究起來,正因此網路的普及促成文字的大量快速流通,而值得藏諸名山的文字相對的也就更低,這種E世代的書寫觀念還有人生經驗的不足自然也就會引導整個文學獎品質的下降。

四、 文學獎的型式
文學獎就如金鐘、金馬,但我們的文學獎是半是比以獎勵新人為主,以未曾出過書的新人為對象,雖然現在要出書的管道已經不只也不能只指望得獎。金鐘金馬年年要辦也年年被批評,金馬獎更是已見國片的全面退出與沒落,快要堪稱無救矣!反正如開頭所言,時間一到就要頒獎,主辦單位也不能預設有誰會來參加,水準又是如何。但記憶猶新的讀者可能還記得兩岸互通之初,有那麼幾年我們兩大報的文學獎都被大陸給包了,因為從一堆參賽作品裡頭大陸作品一望即知,而且在語言敘述方式又與我們台灣小島是那麼的不同,所以剛開始自然較易勝出(如拿下好幾次的嚴歌苓、畢淑敏)。

雖然參賽者每年都不定,但我們的文學獎卻十分的僵化與固定,以至中時有一次就出了紕漏。當初主導文壇報導文學的人間主編高信疆先生,把此一文類提高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層次,但後來卻也停辦了,直到又恢復報導文學獎時,兩千年的中時報導文學獎得主楊艾俐一篇〈華夏哀歌〉,登出之後卻被網路說是有百分之九十引述時代雜誌(也就是非本人的報導),而被迫放棄得獎寫了一篇「棄獎聲明」。報導文學該不該用別人的報導不想即知(如果報導攝影可以翻拍別人的作品嗎),報導文學的功能又與記者之間的分際十分模糊。雖然楊艾俐在「棄獎聲明」一再表示合理使用的正當性與百分之九十的比例並不正確,但此一獎項的墮落卻已成事情,這也該是早已不在「人間」(是副刊啦)高信疆始料未及吧。自此中時就再也沒舉辦過報導文學獎。

五、 文學獎的廣泛與分眾
文學已死越來越沒落的呼聲越高,但奇怪的是文學獎卻越來越多,獎金也越來越高,許多地方性的文學獎紛紛出籠,而且還有許多名目不一的文學獎十分混淆,如寶島文學獎與台灣文學獎究竟有什麼差別?這是文學獎的廣泛。至於文學獎的分眾,過去那種小說、散文、詩、評論的文本時代好像已經過去,因此細目的分眾文學獎就因此應運而生。如最新的網路文學獎、往前推還有宗教文學獎、科幻文學獎、旅行文學獎、大眾文學獎,有時在兩大報之下還有分武俠、推理等等。

廣泛與分眾化不是什麼壞事,但會讓人懷念起過去那個質純精良只有少數文學獎的那個時代。因為文學獎多了,自然會跟隨著是質的下降。

六、 淪為學生校外賽
就像全國美展眾所皆知已經成為美術美工科系學生的校外賽了,有實力的畫家可能還不屑一顧,但也並非說學生的作品就不能有大格局成熟的潤筆出現(比如復興美工的水準就比很多學院出身者還要高)。但以比例來講,這種獎項淪為學生會外賽是有一定程度的把水準降低。所以我們就看到很多的文學獎得主其實都是在學學生,而且有一些還是中文科班,雖然早在聯合報第一屆小說獎得主丁亞民那個久遠的時代,人家就已經以十八歲之齡奪冠了,但仔細想想此人如今安在?


文學獎並不能夠規範或過濾參加者的心態,還有誰會來參加;正如參加者也不知道文學獎的評審會有誰,但就我所知的確有一些人會刻意去寫討好某人的作品,如果一來真的是這個人來評審那就賓果了,這當然也是一種墮落化。總之,文學獎墮落化的原因不一而足,上述只是比較明顯的幾點,而誰不希望文學獎越來越好越來越受矚目,我卻不得不說點實話,那是越來越不可能的事了,因為再怎麼看,現在都正像一個文學獎墮落的時代,或者說它才剛剛要開始,也許就正如張愛玲所說的「時代在毀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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