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登上飛機之前,生活的一切只能用“混亂”兩字來形容。
我趕在下午五點半才匆匆從研究室飆著單車回到宿舍,書桌抽屜裡躺著剛拿到,還滾燙的學位證書。寢室裡堆積著一箱箱胡亂塞放的雜物,因為等我回來時,這寢室的所有權將不再屬於我。硬著頭皮,只能拜託承接床位的學弟給我幾天寬限,而那些幾乎疊到天花板的整理箱,正是我一回台灣就會搬出寢室的承諾。
女友Louisa在五點多考完托福,立即從語言中心火速的趕來宿舍與我會合。這些天,她為了準備托福考試,對於此次旅程的準備,只非常明確的知道我們要搭泰航班機前往雅典。見面後她的第一個問題,剛好點中了眼前那片混亂的要害。我們的飛機到底是幾點起飛?
從很多天前起,我就跟Louisa說我們的班機是晚上八點左右起飛的,但這個“左右”,卻被我們一直給忽略了。眼見著時間一秒秒的逼近“八點左右”,我們急忙的從兩人都很混亂的行李中翻找出機票,手錶上的時間是五點五十分,飛機的起飛時間是晚上八點十分。
很好,我們兩個當下做出了一個奢侈的決定,叫計程車。
從我學會背上背包旅行以來,貧窮生活主義向來是我出門在外的最高指導原則,而Louisa只要秀出員工證,就可搭上公司便車輕鬆悠哉的前往機場。然而,我們現在必須為這些混亂付出代價──破天荒的九百塊計程車資。
計程車準時的在傍晚六點出現在路口,待車子開動沒多久,我們才發現今天是星期五。傍晚,正是台北都會區的交通惡魔期。看著前方壅滯不動的車陣,一切的希望只能交給老天。
事實上,這趟旅行早在年初就已經決定了,只是我的論文修改一直無法收尾,而且Louisa也要專心準備考試。再加上出現地非常不是時候的聯電工程師,把希臘搞成人間天堂一般,害得我們兩個一直到出發前一刻才敢跟眾人透露我們的旅行目的。事前的神秘兮兮,只為了少花些心思口舌去應付那些關愛、羨慕,甚至忌妒眼神。結果,這“神秘兮兮”反倒成了我們兩個懶惰的最佳藉口。整個旅程規劃,大概只有出發到雅典這一段是最確定的,連回程機位都是隨便先訂個時間,打算到當地再更改。結果,現在連這一段最篤定的行程都有可能搞砸。
車上廣播傳來整點報時音響,晚上七點整。Louisa和我開始拿出機票,打算研究看看這機票的去程時間是否可以更動。此時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由於我們的“神秘兮兮”,假設真的趕不上飛機跑回台北進行亞都麗緻十日遊,顏面上的光彩應該不會被遮掉太多。
正當我瞇著眼對著機票上的奇異字母進行解碼時,高速公路旁的二十一響禮炮適時出現在我們的視網膜上。感謝老天,我們急忙捏出九百塊的台票車資,把行李背帶好。一等車子停穩,Louisa立即輕裝飛奔至櫃檯,我則負責打發司機,然後扛著兩人的大行李吃力地挪移到報到櫃檯前。
錶上時間七點二十分,櫃檯上的LED燈顯示著報到關櫃時間為七點三十分。
拖運完行李,我們兩個終於可以喘口很大的氣。看著登機證的序號,我們這班機該是滿載,只可惜我們兩個都沒加入泰航或星空聯盟的會員(因我們買的票無法累積里程),要不然可能會被昇等。我們一邊過海關,一邊討論著。
由於登機時間已近,平日對各式化妝品深有研究的Louisa,此時也只能在我的拖拉下,放棄了她最愛的Duty Free,直奔機門。不過別以為男人都是這樣欺負女人的,為了趕著登機,我也無法在Duty Free諸專櫃前噴上一打香水,以增進迷惑機上空服員的機率。如果機上有美艷空姐的話,我的損失必定才大的咧。
於是我們很“愉快”的走到登機門,查驗登機證準備上機。Louisa順利查驗完成之後,我的登機證居然被機器退了回來,當場引起地勤人員一陣騷動。走在前的Louisa立刻回頭,深怕我們在此分道揚鑣,因為所有的旅行書都在我的隨身行李中。
很快的,可愛的地勤小姐拿給我一張新的登機證。「先生,您被昇等到商務艙了。」哇拉拉拉,Louisa此時當場露出哀怨的眼神。原來不用噴香水,憑著身上的自然男人味,也一樣可以迷惑到這些美麗的地勤姊妹們,經過此番經驗,下次就不用如此大費周章的在免稅店徘徊。
於是,我們在經歷了以上的一片混亂後,安穩的在機上沉睡,前往曼谷轉機。不過,精確的說,應該是CHKO在商務艙的大位中吃飽喝足後,安穩的沉沉睡去;而Louisa則是哀怨的啃完很經濟的小托盤料理後,緊縮在非常經濟的座位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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