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爲涂志偉敦煌樂舞(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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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JO
米蘭斯卡拉大歌劇院,在西方幾乎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就像知道艾菲爾鐵塔一樣。這個劇院已經有200年歷史。創建以來,一直是歐洲歌劇、交響樂、芭蕾舞的最高標誌。只有世界最著名的劇團,而且必須是非常優秀的節目,才能受到斯卡拉大歌劇院的接待。多少才華出衆的藝術家,都夢寐以求向往能在那裏演出。一旦登上斯卡拉的舞臺,便身價百倍、聲名赫赫,受到世界公認。
斯卡拉至今還保持著古老的傳統如舞臺上的兩位終身跟幕員,身穿燕尾大禮服、頭戴白色假髮、雍容大度、氣質高貴,使人誤認爲政府高級官員;又如觀衆池及包廂的領座員,制服象神甫的長袍,胸前挂金蓮、手戴潔白手套、神態肅穆,步子輕輕的把觀衆領到座位,然後像拿聖經一樣,把說明書遞上。
如果當你知道,這個劇院的員工竟達1200名之多,大概會對其龐大的規模有個初步印象。劇院後臺,除了很多豪華的供主要演員使用的化裝室外,還有不少設備先進的大化粧室,如四樓有60人的化粧室,三樓有30人的化粧室。在每間單人化粧室中,都有鋼琴、電話、軟床、大沙發、洗澡間、大衣櫃等,牆上挂著世界著名演唱家當年演出的照片。
地下室是樂團的活動地區,通過鋪著紅地毯的樓梯到達中間大廳,四壁每個樂隊隊員都有一個壁櫃。從大廳輻射出去的幾條走廊兩旁都是琴房,安裝著兩重隔音門。琴房內有皮沙發、大衣櫃、立鏡、譜台,牆上挂著油畫。緊靠樓梯,是指揮休息室,寬敞典雅,中間正面牆是書櫃,裝滿200年來著名指揮家使用過的各種總譜,簡直每一本都是珍貴文物;左牆挂著25幅包括卡拉揚、小澤征爾、悌勃等著名指揮家的照片,上面都有本人親筆簽名;右牆挂著李斯特、布拉姆斯、托斯卡尼尼、卡紮爾等音樂家在劇院的照片,還有一張斯特拉瓦裏製作的小提琴照片。
200年來,米蘭人能夠買到一張斯卡大劇院的票,作爲生活中的一大幸事,十分隆重。往往在開演前暗笑市半小時,觀衆就已入場。男觀衆必須穿晚禮服,女的要佩帶珠寶。雖然,現在有些新潮青年,不一定穿晚禮服,但也穿自認爲最好的衣服。在劇場中,人人都溫文爾雅、彬彬有禮。開演前,可見到在6層232個包廂中,人們互相點頭致意,或用小望遠鏡彼此掃描,使人不由想起巴爾紮克、左拉小說中描繪的場景來。
這個劇院前廳,還附設一個博物館,參觀一次付1000里拉,裏面是世界各地的 藝術文物。我們看到了中國的戲曲服裝及京劇臉譜等。中央休息廳的牆及閘,都鑲滿了明亮的鏡子,在六盞水晶大吊燈照耀下,熠熠灼目,分外輝煌。大廳四角,是威爾第、羅西尼等音樂大師的大理石雕像,栩栩如生。站在跟著,耳中仿佛聽到遠出傳來《弄臣》、《茶花女》、《塞維爾理髮師》、《威廉泰爾》等歌劇的音樂。
9月14日,中國歌舞團在斯卡拉大歌劇院進行了首場演出,其意義之不凡,首先因爲這是斯卡拉有時以來第一個接待亞洲的劇團。
中國駐義大利大使張越,13日下午特地從羅馬驅車1000千公里感到米蘭來參加首演。他對演員說:“我以前雖然也在斯卡拉大歌劇院看過戲,但坐的都是普通包廂,今晚我第一次坐在正中的國王包廂中看演出。按照慣例,只有國際電影節期間,放哪國影片,那國大使才有資格坐這個國王包廂……他說:“我預祝你們演出成功,爲祖國爭光。”
雖然,據劇院稱,《絲路花雨》的七場戲票,僅只兩天就預售一空。但究竟能否在斯卡拉大歌劇院獲得成功,事先誰也沒有多大把握。加上由於長途疲勞以及時差與飲食缺鹽反應,大部分演員感到腿軟噁心,爲演出帶來困難。但大家都很清楚,這是訪歐的第一次硬仗,意義非同一般……
大廳中燈暗下來,頓時全場寂靜,幾乎連一根針掉地的聲音都能聽到,空氣是如此緊張。然而,當第一帷幕輕合,暴風雨般的掌聲,就使大家已預感到成功在望。其後是一幕比一幕的掌聲熱烈,指揮不得不在幕間再三鞠躬。而且在演出進行中,如“霓裳羽衣舞”、“蓮花童子舞”、“盤上舞”、“印度舞”、“繡花舞”、“車鈴舞”、“珠寶舞”、“百音鳥”、“反彈琵琶”等精彩片段後,音樂都必須停頓下來等待掌聲的結束。到第五場閉幕,觀衆情緒達到了高潮,喊聲、掌聲持續整個幕間。
演出結束,觀衆一邊鼓掌,一邊高喊“Bravi”(好極了)。全體演員謝幕8次沒,英娘扮演者賀燕雲單獨謝幕3次,觀衆遲遲不肯散去。舞臺上除了獻的4個大花籃,還有40把大花束。
謝幕後,米蘭市長、議長,威尼斯市長、斯卡拉大歌劇院總監及我駐意大使、公使、文化參贊紛紛上臺祝賀演出成功。混身濕透的賀燕雲同志當場被電視臺及報紙記者包圍起來。很多觀衆,長時間擁在戲院後臺門口,等演員出來要求簽名。
其後,一場比一場反應強烈,最後一場告別演出,謝幕竟達22次,臺上扔滿了鮮花。尤其當頂幕上放下由意中兩國文字寫的橫幅“謝謝你們,再見!”時,掌聲、呼聲達到高潮。斯卡拉的工作人員說:“觀衆有這樣熱烈的場面,我們也很少見到。”
如果說,首場演出後第二天,米蘭報紙就撰文說“《絲路花雨》得到了斯卡拉的信任”,那麽在最後一場演出結束後,斯卡拉大歌劇院總監馬蒂尼先生在舞臺上熱情洋溢的講話:“我期望著再一次與你們愉快的合作,而且希望這是不久以後的事。”對一個外國歌團來說,的確是非常高的榮譽了。
我們之前,恰好是莫斯科大劇院在斯拉卡演出剛走,指揮休息室還陳放著一把該團贈給斯卡拉的三角琴。據當地人說,該團的演出,觀衆反應比較平淡,因此,與我們形成了鮮明對比。尤其最後一場演出結束後,斯卡拉大歌劇院的燈光、舞美人員紛紛跑到後臺與演員一起謝幕,氣憤極爲濃烈。隨後,他們又搬出用自己工資買的酒菜,依依不捨的含著眼淚向演員們敬酒話別。並且,還向我們每人贈送了斯卡拉大歌劇院200周年紀念品幾歷史上大歌劇院最優秀的芭蕾、歌劇演員的演出活動資料。第二天,我們在米蘭吃最後一頓午餐時,斯卡拉大歌劇院的三位工作人員特地找到長城餐館,想我們每人贈送了一本價值5000里拉的說明書。據旁邊觀衆說,斯卡拉大歌劇院歷來只接受劇團贈送東西,而無向劇團增送紀念品的慣例。
三位司機,自己也買了中國國旗挂在我們的遊覽車上。米蘭的十天,似乎感到馬可-波羅就在身邊。他播種的友誼之花,不但700年來一直撒滿絲綢之路,且至今仍使意中人民的友情蒙上一層特殊色彩。
16日,一位元米蘭音樂學院教授在劇場門口向我們祝賀說:“我從小就向望能在斯卡拉劇院登臺,爲此奮鬥了一生,但沒有實現夙願。多少年來,凡是到斯卡拉演出的劇團,我都看過。這說明,我是有藝術鑒賞力的。而且,米蘭觀衆也非常地挑剔。不管你們的經理理解不理解,不管你們的主要演員理解不理解,不管你們的作曲家與指揮理解不理解,由於〈絲路花雨〉在斯卡拉的成功,世界所有著名劇院都會向你們敞開大門,你們已經成爲世界一流的劇團。”
羅馬出版的《共和國報》,9月16日刊文說:“《絲路花雨》的演出,相當激動人心,內容非常富有詩意。這是中國官方第一次向歐洲派出的大型商業演出團體。該舞劇的音樂,有中國特色,人們聽了後就能想起中國來……演出很成功,英娘的表演出色,人們很讚賞舞蹈演員的高超表演,尤其是還有很多雜技技術,比如戰鬥場面,非常精彩。這個舞劇經過多次修改,最後才形成這樣的完美。其中也吸收了西方的古典技術,但利用的非常自然,與中國古典藝術結合的很好。《絲路花雨》在斯卡拉大歌劇院的演出,非常圓滿。尤其目前米蘭正是旅遊、貿易、進出口的旺季,人們自然想到了古代聯繫東西方的絲綢之路。但是,最好還是看看這個劇本身吧!”
9月15日午餐時,長城餐館經理說昨天有兩個臺灣人來找他要票看戲,他沒有多餘票,但晚上卻在劇場中見到了這兩個人,大概是等的退票。他說每天有不少人在劇場外等退票。
9月17日我們演畢出來,發現馬路上人群中有一位中國姑娘。她告訴我們從臺灣來,在米蘭學習聲樂,今年才23歲。她說:“你們演出太好了。雖然我生在臺灣,畢竟是中國人,對你們的成功,我感到非常驕傲;聽到斯卡拉觀衆這樣熱烈的掌聲,我十分激動。”我問她:“你不害怕這樣隨意的和我們交談嗎?”她馬上說“我們只談藝術。”我們就七嘴八舌聊了起來,談到義大利音樂學派,她感慨地說學習是相當困難的。當我們邀請她在斯卡拉廣場的貝多芬塑像下留影時,她猶豫一下,問:“沒有什麽政治動機吧?”我說:“你看,我們每個人背的都是私人相機。”他欣然與我們樂隊幾個人一起照了相。這時,走過來一個義大利婦女,非常熱情的找我們說話,臺灣姑娘就當翻譯說:“她是位女教師,因爲你們的舞劇太美了。她連續看了四天演出。”我們應她要求,在說明書上簽了名。
據中國留學生說,在米蘭的臺灣留學生,幾乎都來看了演出,只有兩三個有官銜的,因爲身份關係,雖然也很想一睹爲快,但不敢來。
斯卡拉大歌劇院是世界三大劇院之一,不但建築巍峨富麗,而且設計得像迷宮一樣,到處是鋪紅地毯的回梯曲廊,隔道錯落,即使十分小心也容易迷路。一位同志告訴我,第一天裝台時別人帶他上了一個廁所,以後雖然他十分留意,但再也沒找到這個廁所。
觀衆池有6層包廂,穹頂高大恢宏,然而音響效果出奇地好,哪怕琵琶最輕微的撥弦,餘音都能清晰的傳到任何角落。翻譯同志說,她在前廳都能聽到舞臺上演員的腳步聲。加上演出中,觀衆非常安靜岑寂,因此樂隊中任何樂器的細微音色變化,都能馬上爲人辨別。在這樣的劇院中演奏,樂隊隊員會感到一種似乎在被人單獨審聽的威脅,濫竽充數是絕對不行的。我們第一次進樂池彩排時,每個人都有一種異常感覺,聽到的不是習慣的音響關係,而好象是自己在樂隊之外獨奏;並且人人都感到似乎他人的樂器音色變美了,而自己的樂器卻共振不好,音樂乾澀。因而,開始樂隊演奏得很拘謹,後來當副團長到樂池前說:“我從來沒有聽到你們有那麽好的音色”,大家才明白這個劇院的音響效果之妙。
由於每天早上我們樂隊的基訓,和斯卡拉大歌劇院的交響樂演奏家們在同一個地下活動區,因此很快彼此就搞熟了。他們在基訓中,對長音練習一絲不苟的認真態度,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關在一直練到天麻黑,在我們又進劇場演出時,才夾著樂器離開。一天,吹長笛的若勒特拿了一份當地報紙,遇見我時,伸出大拇指一邊說“勃拉維”,一邊指著報紙。我一邊看,報上有《絲路花雨》的劇照,知道又是評論文章。若勒特手指著文章,用勉強的英語說:報上說音樂與舞蹈配合很好,演出很成功。接著,掏出簽名筆,把報紙贈送給我。他又告訴我,斯卡拉大歌劇院曾兩次去美國,兩次去蘇聯演出,他一直期盼著能到中國演出。我告訴他,絲綢之路如今比當年更暢通,我期望著早日能在馬可-波羅的第二故鄉款待義大利藝術家。
(以上全部內容轉自甘肅敦煌藝術劇院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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