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晶 飾 月牙
舞劇《大夢敦煌》《絲路花雨》一較高低
——著力于人物的心理刻劃 展現斑斕的歷史畫卷
《大夢敦煌》會跳多久?
蘭州歌舞劇院的新編舞劇《大夢敦煌》在羊城連演四場而欲罷不能,美輪美奐的佈景,男女主角劉震和劉晶動人心弦的表演,給人們帶來了強烈的內心震撼。
《大夢敦煌》是部相當成功的舞劇,不僅獲得了全國舞蹈最高獎項荷花獎,而且去年底在北京、上海等城市都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在一片喝采聲中,《大夢敦煌》也引起舞蹈界的爭議,有人爲該劇的成功叫好,也有人激烈批評該劇的運作方式,並質疑《大夢敦煌》到底能跳多久。一位知名藝術團體的副團長說,《大夢敦煌》的*作方式造成了極大的資源浪費。她說:“爲了在全國拿大獎,蘭州花了幾百萬元集中了全國最優秀的編劇、導演、燈光舞美來做《大夢敦煌》,並請了最好的演員來跳。但這些演員並不屬於劇院,一旦他們不跳了,整部《大夢敦煌》就完全散掉了。”
一部如此優秀的舞劇會很快“人間蒸發”?蘭州歌舞劇院院長蘇孝林在接受記者採訪時非常氣憤地反駁了這一說法。“我們已經打響了《大夢敦煌》這個品牌,絕對不可能散掉。那樣看問題的人太本位了!”蘇院長說,要製作好的舞蹈就必須進行全國性的強強聯手,劇院投資了700多萬廣邀精兵強將精心製作《大夢敦煌》決不只是爲了拿個全國大獎,“我們主要側重於商業上的考慮”。現在,《大夢敦煌》在全國巡演半年多,就已經回收了一半的投資。“我們肯定會繼續演下去!”據悉,過完春節該劇又將馬不停蹄地前往廈門演出。
而該劇的男女主角劉震和劉晶都是國家一級演員,他們分別屬於北京舞蹈學院青年舞團和戰士歌舞團。如果他們都不演了,是否意味著《大夢敦煌》的終結?蘇院長說:“我們每組都有B角,他們上不了B組照樣能演!”
據悉,B組男女主演分別來自北京舞蹈學院青年舞團和蘭州歌舞劇院舞蹈團,其中一名爲國家二級演員。此次在羊城演出時,B組男主角沒來,而女主角則擔任劇中的群舞演員。不少專業人士認爲B組演員很難與A組的劉震和劉晶相比,甚至有人私下表示:“如果《大夢敦煌》不是由劉震和劉晶跳,這部劇簡直就沒法看了!”一名圈內人士指出,《大夢敦煌》在拿“荷花獎”時,群舞演員請的是北京舞蹈學院的演員(目前是劇院自己的演員),整部劇的水準就比現在更爲整齊。
也有人爲《大夢敦煌》叫好,他們認爲現在搞舞劇的困難很多,缺錢、缺編舞、缺好演員,《大夢敦煌》的做法其實在近兩三年來非常普遍,它的成功也未嘗不是一種出路。而出借劉晶的戰士歌舞團副團長吳朝鋼則認爲:“這種做法值不值得推廣還需要慎重考慮,但也不能一概否認。很多舞團都面臨著生存的問題,這種做法也許更符合該團自己的建設。”不過他坦承“戰歌”不會採用這種方式,因爲他們的隊伍相當強大,常常都會把人材“借”給兄弟單位。“舞蹈演員的舞臺生涯很短,強強聯手做舞劇也是給大家提供了一個機會。《大夢敦煌》需要劉晶,她本人也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大夢敦煌》劇情介紹
四幕大型舞劇。青年畫師莫高爲追求藝術的最高境界前往敦煌。
在穿越大漠的艱難中生命垂危,被偶然路過的巾幗女子月牙所救。不久,他們再次在敦煌相逢,萌生愛情。不料遭到月牙之父大將軍反對,逼迫月牙在王公巨賈中招親。爲了愛,月牙星夜出逃,與莫高在洞窟相會,大將軍率軍包圍。在血與火的面前,月牙再次拯救莫高,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月牙走了,化成一泓清泉,莫高以泉潤筆,完成了藝術的絕唱。莫高窟千年不朽,月牙泉萬代不枯,永遠相守。
總編導:陳維亞
編劇(執筆):趙大鳴
舞美設計:高廣健
作曲:張千一
主演:莫高—劉震 月牙—劉晶
遙想《絲路花雨》
在宣傳手冊上,《大夢敦煌》被稱爲《絲路花雨》的姊妹篇;由於都涉及到敦煌題材,觀衆也情不自禁地會將《大夢敦煌》跟20年前的《絲路花雨》相比。日前,記者採訪了《絲路花雨》的編導之一、戰士歌舞團的編導徐成華女士,她認爲《大夢敦煌》確實可以稱作《絲路花雨》的姊妹篇,但兩者的側重不同,後者更著重於展現斑斕的歷史畫卷,而前者則著力于人物的心理刻劃。
1979年,年輕的徐成華參加了甘肅省歌舞團《絲路花雨》舞劇創作。近20年來,它一直是人們心目中關於敦煌題材最經典、最永恒的大型舞劇。徐成華說:“創作《絲路花雨》是70年代末,當時的思想還比較禁錮,那麽《絲路花雨》就想盡力打破這些禁錮。”突破禁錮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以前總是說洋人不好,我們就突出絲綢之路跟外國人的友誼和商業文化交流;另一方面,我們想在舞蹈上創造一個新的流派。”爲了創作《絲路花雨》,創作人員去了七、八次敦煌,當時的敦煌遠沒有今年繁華,條件相當艱苦。
《絲路花雨》以大唐爲背景,整個舞劇充滿了盛唐氣度和大唐風範,徹底征服了當時看了十年樣板戲的觀衆。在舞蹈上,《絲路花雨》也同樣令人震驚。“因爲大家都不知道古代到底怎麽跳舞,就摹仿敦煌壁畫上的舞姿進行舞蹈創作,我們猜想古人的壁畫應該反應了當時的現實生活。這在舞蹈史上開創了先河,被稱爲敦煌舞派。”“敦煌舞派”的特色之一是“三道彎”,亦即身體呈現“S”型,凸現女性的優雅嫵媚。據瞭解,《絲路花雨》不僅當時在國內産生轟動,而且還受到世界各國的歡迎,該舞劇曾出訪過近20個國家和地區演出,在世界範圍內掀起一股“敦煌熱”。
《絲路花雨》是一部相當經典的舞劇,確實很難超越。徐成華認爲,今天的《大夢敦煌》也相當不錯,欣賞性比較強,但畢竟《絲路花雨》達到了一定的完美程度,可能在觀衆心目中永遠是最好的。徐成華對《大夢敦煌》的評價很高,她說這兩部舞劇藝術顧問都是段文傑先生,但在側重點上,兩部舞劇則大不相同。“《絲路花雨》主要是展出五彩斑斕的歷史畫卷,裝飾性很強但缺少心理刻劃;《大夢敦煌》則更進了一步,主要揭示人的內心世界、刻劃畫工對藝術的執著,具有更強烈的情感深度。”《大夢敦煌》的舞蹈語彙也更加豐富,不像《絲路花雨》那樣受到“必須是中國舞”的限制。《大夢敦煌》採用了大量現代舞的語彙,衝擊性很強,許多觀衆在強大的情感表現力面前淚流滿面。在結構上,《大夢敦煌》還融入了芭蕾舞劇的形式,“求親”一段就是很典型的芭蕾結構,在這個盛大的場面中,幾組舞蹈輪番上陣表演。
《大夢敦煌》在羊城演出後,蘭州歌舞劇院的院長還特意向徐成華徵求意見。“我認爲這個舞劇可看性很強,也具有一定的藝術感染力。”對於《大夢敦煌》引起的爭議,徐成華持理解立場。“舞劇是個大難題,除了財力、人力、物力和好的題材外,沒有獻身精神的人很難搞舞劇。搞音樂的不願寫舞劇,因爲報酬太低,社會也不認可。演員跳得很辛苦,也沒多少收入。蘭州歌舞劇院想要有所作爲,所以集中了全國的那麽多力量來做這部舞劇。”徐最後還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做的。”
《絲路花雨》劇情介紹
六場歷史舞劇。在絲綢之路上,各國商旅絡繹不絕。
突然狂風四起,老畫工神筆張帶著女兒英娘救起了昏倒在沙漠的波斯商人伊努思。但在途中,英娘被強盜劫去。數年後,在敦煌市場,神筆張找到了女兒,但英娘已淪爲百戲班子的歌舞伎。伊努思爲英娘贖身,父女團聚。
莫高窟中,神筆張按照女兒的舞姿畫出了代表作———反彈琵琶伎樂天。掌管貿易的市曹企圖霸佔英娘,英娘跟伊努思到波斯避難。英娘與波斯人們朝夕相處,互授技藝。伊努思奉命率商隊使唐,英娘也相隨回到祖國。市曹唆使戲班攔劫商隊。神筆張點起烽火報警救下商隊,自己卻獻出了生命。
編劇:《絲路花雨》創作組
執筆:趙之洵
編導:劉少雄等
作曲:韓中才 呼延 焦凱
主演:神筆張—仲明華 英娘—賀燕雲 伊努思—李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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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劇《大夢敦煌》 不是《絲路花雨》的姊妹篇
大概是敦煌文化背景的緣故,很多人把後天開始在北展劇場上演的《大夢敦煌》和20年前風靡全國的另一部舞劇《絲路花雨》相提並論,並簡單地以“姊妹篇”來定義此兩者的關係。創作於1979年的舞劇《絲路花雨》和完成在2000年的《大夢敦煌》,都是在瑰麗浩瀚的敦煌文化的大背景下,産生出來的中國近代民族舞劇里程碑式的
作品。但在完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兩個作品呈現給觀衆的是完全不同的藝術景觀。兩者帶給中國民族舞蹈發展的影響,都是各不相同的。
《大夢敦煌》的編導陳維亞說:“同樣是作爲舞劇,這兩者最大的區別在舞蹈本身,《絲路花雨》的舞蹈是從敦煌壁畫模仿而來,是把壁畫中的靜態人物畫面拿到現實中來,再人爲地把它串聯起來;而《大夢敦煌》的舞蹈是爲劇情創編出來的,是用舞蹈在講述一個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大夢》的舞蹈是用來寫人的。如果非要從專業的角度審視,與《絲路花雨》較爲單一的‘壁畫舞蹈’相比,《大夢敦煌》的舞蹈是不拘一格的、是多元豐富的,既有中國古典舞、也有民間舞,還有風格獨特的少數民族舞蹈。在劇中爲了突出情節並充分考慮到觀衆的觀賞習慣和心理,甚至還使用類似於芭蕾舞劇和歌劇的程式格局,特別是第三幕《招親》,與著名的芭蕾舞劇《天鵝湖》的第三幕非常相似,是各種風格舞蹈的集合,非常亮麗好看。但無論怎麽好看,所有的舞蹈都在爲一個中心服務———愛情。”
不論是《絲路花雨》還是《大夢敦煌》,兩個舞劇都是編出來的故事,但即便是“人造故事”,也因爲時代背景和環境的不同,故事最基本的關注角度也是不一樣的,所以,舞劇最終帶給觀衆的“味道”也是迥然不同的。
雖然時隔20年,但《絲路花雨》和《大夢敦煌》都分別依託敦煌文化的大背景,建立起了其自身在中國舞蹈史上里程碑的地位,並且以它們的存在,引出了中國民族舞蹈方向性的發展話題。
中國民族舞劇的産生從中國戲曲中吸收了營養,甚至連結構和程式都有很深的親緣關係,而《絲路花雨》對敦煌壁畫的“臨摹”,給中國舞劇的發展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影響。作爲一種全新的創作方式,“仿古舞蹈”成爲了“後絲路花雨”時期的主要創作模式,一時間湧現出很多優秀的作品,如:《仿唐樂舞》等。但不管怎樣,這一時期,中國舞劇的探索還只能停留在對舞蹈語言和形式的探討當中。
“與《絲路花雨》相比,現在中國的舞劇已經進入了真正多元化的時代,”陳維亞說:“舞蹈或者舞劇表現手段。極大地豐富,讓我們能夠把目光更多地集中在怎麽讓我們的舞蹈來表現人,怎麽用我們的舞蹈建立起真正的國際化語言,讓世界通過舞蹈瞭解中國。在《大夢敦煌》中我們做到了,我們用愛情這個世界通用的字眼,在敦煌的歷史背景上構建起一個驚天動地的故事,用我們的舞蹈將故事鎖定在敦煌和中國舞劇的版圖上,最後,不僅僅中國觀衆喜歡,也是中國舞劇走向世界邁出的堅實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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