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文選 我是夢中傳彩筆 欲書花片寄朝雲 ~唐‧李商隱《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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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愛我。」女人坐在男人面前﹐如此泣訴著。

「誰說的？」男人被誣賴﹐臉上露出十分的忿忿不平的神情。

「你從來都不了解我﹐也不曾試著去了解我。」

男人被女人的指控攪得莫名其妙。

「我哪裡不了解妳了？妳喜歡玫瑰花﹑我送給妳。妳喜歡粉紅色的衣服﹑我買給妳。妳喜歡吃法國菜﹑我每個禮拜帶妳去法國餐廳。我對妳的喜惡偏好知之甚詳甚至瞭如指掌﹐妳竟然說我不了解妳？」

「但我並不開心﹐妳知道嗎？」她淚流滿面﹐哀傷的神情令人心疼。

「不開心？」

她點頭。

「要怎麼樣﹐才能讓妳開心？」

她抬起頭來﹐眼光直視著他﹐緩緩開口：「開心的秘訣﹐不是靠我口說的﹐這是要靠你自己﹐去體會。」

男人花了大半年﹐體會了又體會﹑思考了又思考﹐總歸是不得所以然。

「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讓女人快樂？」他問好友。

好友聳聳肩﹐又拍拍他的背：「管她咧！男人有錢﹐還怕找不到好女人？何必單戀一支花？她不開心﹐你直接甩了她﹐找個跟了你會開心的女人不就得了？」

他啐了好友一聲。

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呵！

愛她﹐他只愛她一個人﹐絕無僅有﹐永不變更。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方法﹐讓她開心。

這是他的願望﹑他的夢想﹑他生存的唯一目標。

問男人沒用－－男人怎會懂得纖密女人心呢？還是轉而詢問同樣心細如髮的女性友人。

「開心﹐是你要自己去感覺的。」女性朋友說的話玄到不能再玄﹐他聽得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愛她﹐你就會懂。」

他如此如此地愛她﹐為何他無法理解？

究竟﹐她為什麼不開心？有什麼秘訣秘技﹐可以讓她開心？他百思不得其解﹐愁腸百結﹐勞心費神。

「讓所愛的女人開心﹐有什麼秘訣嗎？」他轉而咨詢兩性婚姻專家。

戴著黑粗匡眼鏡滿臉老處女相的專家推了推眼鏡－－看這位專家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懂得愛情的女人；他懷疑專家的話究竟能不能聽？

「女人的心﹐是要男人捧在手掌心上﹐細細呵疼的。」專家睨著他﹐仿彿在看一名不解風情的狂蜂浪蝶﹑無情男子。專家越說越過癮﹐仿彿發起了詩瘋﹐一路文鄒鄒﹑肉麻麻地說：「女人的心﹐如此脆弱﹐一碰即碎。要讓女人開心﹐你一定要先了解她的心。真正地懂了她的心﹐才能讓她開心．．．」

男人聽不下去﹐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支票本寫了張五位數的支票給專家﹐轉身走人。

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問遍了認識的人﹑男人女人﹑業餘的專業的﹐沒有人可以給他一個標準答案。

女人還是不開心﹐愁眉深鎖的模樣讓他的心緊緊揪疼。

「如果你沒辦法﹐就算了。總歸讓我明白了﹐其實你根本不愛我。」女人看著他﹐那幽怨的眼光﹐仿彿淬了毒的利劍﹐一刀一劍地刺痛著他原本早已千瘡百孔心力交瘁的心。

他不是不愛他－－不是。

可是他實在想不到﹐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讓她開心啊！

他看著她﹐無法申辯﹐只能無力無助地﹐發出低低的呻吟。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分開吧。」女人痛定思痛﹐做此決定。

「妳有別的男人了？」他瞪著她。

「沒有。」她的回答斬釘截鐵﹐使人不容置疑。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搖著她的雙肩﹐頻頻吶問著。

「和你在一起﹐你連讓我開心這麼簡單的一點﹐都做不到﹐你又有什麼資格說你愛我？」

他放開雙手﹐垂頭喪氣地看著女人走進臥房﹐收拾行李。望著女人的背影﹐他突然想到了﹐想到戴著老處女眼鏡的專家說過的話－－他想到該怎麼樣才能讓她開心了．．．


***


兩天後﹐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滿身浴滿了鮮血的他﹐正坐在客廳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是被開腸破腹的她﹐呈大字形倒在地上﹑早在兩天前已經沒了呼吸﹐死狀奇慘。

他的手上緊緊握著她那顆鮮紅的﹑曾經是活蹦亂跳但現在早已了無聲息的心臟。

「．．．把妳的心捧在手掌心上﹐細細呵疼。」端坐在地上的他﹐口中喃喃自語地唸著：「我開了妳的心－－現在妳開了心了是嗎？是嗎？現在妳了解了我有多愛妳了吧？從今以後﹐妳不會離開我了﹐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讓她「開心」的秘訣。

你﹐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