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挺喜歡菲律賓零食的。
在向日葵工作的那段期間,一度調派到當時甫開幕的南崁台茂購物中心帶新人。
那段時間很受同事素貞與桂香的照顧,我們三個人常常一起帶著桂香大老遠從高雄的福利中心扛上來的罐頭煮稀飯配著吃,還吃的吱吱叫哩,呵呵!(當時她和我一起被調上來北部支援,我非常喜歡她的筍絲土豆麵筋罐頭,超好吃的;不過後來住在台茂旁邊花園大樓的素貞告訴我們:『啊?附近就有間福利中心了呀!妳的行李這麼重就是因為都扛罐頭喲?』...真是xxx的,人家我還去幫她扛行李咧,全是罐頭...!)
偶爾三個人都沒班的晚上,素貞便會好心腸地帶著豐富的火鍋料及高湯,和她那堆乒乒乓乓的鍋碗瓢盆,到公司租給我和桂香的寢宮煮火鍋給我們倆補一補(因為我們倆就住在素貞家的隔壁棟,所以就連去借用她的洗衣機都粉方便哩!)。
每次想起那段溫馨的日子,我就會不自覺的揚起嘴角...那也是我生命中,很幸福且重要的一段日子呢...!
不過這和我喜歡菲律賓零食到底有啥關係呢?嗯,說穿了一點關係都沒有!呵呵!只不過我忽然想到這段插曲,所以剔一剔罷了,哇哈哈!
嗯,言歸正傳!在南崁的那段日子,還沒上班前、或下了班之後的空檔時間,我很喜歡到我口中這所謂的『不毛之地』蹓蹓。
有陣子桂香還沒上南崁前(她比我晚半個月調上來),我那無所事事的大姊常跑來找我佔床位。
我常覺得我這個除了寫作什麼都不會的大姊(喔,不過比起我這個曾經燒過廚房的笨妹妹,她起碼還會下個戲稱〝懶人麵〞的麵條,這點倒是叫我挺汗顏的!),那隻聞香下馬好功力的狗鼻子倒是比誰都靈!!!
因為很多當地美食都是她發現的;就連搬到新店住了大半年的我,都還不知道前面幾條街究竟賣些什麼膏藥,而她永遠掌握第一手報導,真的是給她粉厲害。
話說有天她晃著晃,在街上瞧見一塊寫著一堆英文字的紫色招牌,斗大的『SM』兩字,倘若是我的話,肯定思想邪惡地當它是個開在2樓的情趣用品店,而且是專賣皮鞭蠟燭的那種;不過我老姊英文程度還算可以,所以一眼便發現『啊!居然有專賣菲律賓家常菜的店耶!』
於是她自是一馬當先,衝上去當實驗白老鼠,再回來向我稟報戰果。
『他們還賣特地由菲律賓進口的餅乾泡麵日用品耶!』姊姊興奮地說。
南崁的外籍勞工不少,我想店家是為了讓他們一解思鄉之苦,所以開設了這間饒富菲律賓色彩的小舖吧!
至於老闆娘親自烹煮的家常菜色如何?...嗯,我們是吃不慣的啦!這就不研究了。
不過我倒是自此迷上他們濃濃起司味的各式餅乾。
尤其是馬鈴薯圈,和一種甜甜圈狀、口感像乖乖的東西,紫色包裝上有原子小金剛之類的圖案,連桂香都欲罷不能。
我看著聚在餐館裡咀嚼著在我眼裡並不可口的麵食的外勞,忽然在心底昇起一絲絲同情的複雜情緒...。
坦白說,平日我蠻不喜歡常聚集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且在公車上又很會搶位子但對老人家視而不見的外籍勞工的。當然我的角度並不定然正確,只是我看過的幾乎都是如此,所以讓我始終不是很喜歡。
但在那一刻,我卻發現自己心裡的那扇窗又悄悄的敞開了一些...。因為在他們對友人嘀咕個沒完的同時,我在他們的眼底、讀到了寂寞與思念...。
離開家鄉,放下摯愛的家人,遠渡重洋只為杯水車薪以求溫飽,那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與代價呀!
在台灣人的眼中,他們的身份無異於次等國民;但在他們的祖國裡,他們也許都是擁有比我們更高學歷的知識分子。降低自己的身段與自尊心,遠赴異地,圖的不過是讓家人過更好的日子罷了...。
...何苦苛求呢?
聚集在台北車站聊天是因為有免費冷氣吹,買杯麥當勞可樂便可蹲坐在寬闊的空間裡和同樣離鄉背井的朋友互吐苦水;口袋裡捨不得花掉的零錢,可以讓家鄉的孩子加加菜...。
還記得那年春假和兩個姊姊在港澳旅行時,我們為了節省旅費,選擇在龍蛇混雜的重慶大廈下榻。
據說幾乎每一年都會發生大大小小火災的重慶大廈,可說是一個濃縮型態的聯合國。我們在那遇見各色人種,但幾乎全是定居當地的人們。重慶大廈說大也大,分成A、B、C...等區;而我們寄住的民宿在最深處的C區。
每一次玩樂回來,我們總要膽顫心驚地穿過一道道人牆:吆喝著示意我們進去參觀的商家、使出渾身解數對我們比手畫腳的小販、緊跟在我們身旁用不練轉的英文招呼著我們上樓吃吃印度料理的侍者...我們在那一刻,忽然有種深深的感慨...。
在別人的土地上討生活、萬般艱辛的感慨...。
這些年過去,我始終沒能忘記,那次尾隨在身後一直嘰哩呱啦、拿著Copy的簡陋菜單、用我們聽不懂的語言,熱誠邀請我們上樓品嚐佳餚的印度男生。
當我們同他一起步入電梯、只因我們住在樓上,而他卻傻呼呼地誤以為我們要捧他的場、隨他上樓品嚐家鄉味時,那興奮而充滿光彩的眼神;以及,當他愕然發覺自己會錯意時,那黯淡而失落的悵然...。
我們三個姊妹一直都記得的...,因為那一抹倏然失望的眼神...。
時至今日,仍揪著我們的心哪...。
『來到這麼陌生的國家(由他不流利的語言能力看的出來他應該滯留時間並不長),在這麼不討好的地段店面經營生意,一定很辛苦吧...。』電梯緩緩上昇,姊姊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啊!可是,有多少人在被他們糾纏著、露出嫌惡而不耐的眼神的同時,會思及他們生活不易的辛酸呢...?
這個世界上,確確實實有著那麼多不若我們這般幸福的人們、需要那麼一點點尊重與微笑哪...。
沒有一個人,真的捨的下故鄉的月亮的...。
珍惜手中擁有的幸福...祝福你們...我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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