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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28 16:57:20| 人氣8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橘子紅了Vs. 雷雨:禁錮的愛 Vs.讓愛自由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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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較有空,一口氣重看完公視以前兩部文學大戲:

1.橘子紅了:琦君原著,黃磊、周迅、歸亞蕾等主演

2.雷雨:萬家寶原著,趙文瑄等主演


這兩部戲,看得都叫人不寒而慄,會有這樣的感覺,

完全是:冷靜的對話中,卻處處機鋒,顯示主權利一方對愛的禁錮。

最後結局:原先最柔弱的女性選擇「死亡」,換取精神上「愛的自由」。
原先最剛強的男性選擇「屈服」,得到肉體上「自我放逐」。


先說橘子紅了:

I
等 待 的 顏 色 ----關於《橘子紅了》 王明霞 轉載自自由時報副刊

女性主義學者西蒙.波娃曾分析,女性之所以成為女性並非天生,而是後天的形成,是人類文化的整體促使女性成了介於男性與無性中的「第二性」。於是女人被迫放棄了人皆生而有之的平等權,退居到男性身後,成了性別的附庸,從此生命的視線只剩下等待。

「橘子紅了」,說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容家老爺與大媽的愛情,因著婚後多年遲遲無法孕育子嗣而褪色。失去愛情的大媽,只能努力學習得體的應對進退,守著容家鄉下偌大的橘園,維持自己僅有的尊嚴。交際花出身的嫣紅,陪伴老爺周旋於事業上的交際場合,穩定老爺在城裡的生活。橘園的大媽與城裡的嫣紅各執老爺生命的兩端,之於對方,兩人都是一則未曾謀面的傳說,彼此都滿足於擁有一部分的老爺,沒人想過探對方究竟。秀禾的出現改變了兩人的平衡,老爺的心,成了三個對立的點之間,相互角力的籌碼。

失去親情的秀禾曾像只斷線風箏,是大媽的收容讓她有了依靠,對於這個再造恩人,她甘願獻上寶貴的童貞,成全沉淪愛情迷思中的大媽,替她挽回丈夫的心。為了報恩,秀禾捨棄自我扮演這個依附婚姻的角色,而大媽正是那個教導秀禾成為「第二性」的關鍵人物。為了爭取自己在婚姻中頹敗已久的劣勢,大媽親手調教秀禾,那些在婚姻中妻子所應持有的禮儀細節,甚至找來替身為秀禾反覆演練,直至完美。她要把秀禾塑造成另一個遵循禮教的自己,成為挽回丈夫的最後籌碼。秀禾同時也是她置放於容家相火延續的倫理祭壇上,最後一道救贖的獻祭。這場融合愛情與恩情的獻祭儀式,若不是耀輝意外闖入,原本可以有個理所當然的結局。

耀輝,老爺的六弟,秀禾稱他為六叔,一個受過西方教育的新青年。在那個五四運動熱潮尚未完全蛻去的中國,新一代知識分子強調人性自主和尊嚴勝於一切,青年人追求自由與民主,也開始談論女性解放的話題,耀輝是這樣的新青年之一。他抗拒大媽娶妾,抗拒在這種動機之下完成的婚姻,更抗拒這種與其說是為了延續容家香火,不如說是用傳統禮教挾持女性心靈,將女性身體視為孕育子嗣「容器」的交易。但因為同情大媽,同情這個婚姻並需仰賴他人的女人,他還是同意了代替大哥成親,領秀禾進門。這個婚禮中,耀輝是替身,秀禾是依附,兩個在命運操弄下的魁儡,原不該將靈魂放入肉體的儀式。然而他們違反了規則,有了自己的想法與思考,痛苦於是產生。耀輝給了秀禾完整的人格與愛情,這是秀禾在那樁婚姻中得到的片段情感,所無滿足的。那種情感與了解,像是伊甸園中的善惡果,開啟彼此對生命與愛情的領悟。然後秀禾明白了,老爺之於大媽與嫣紅,是一個心所愛的人,對自己而言,卻只是一個「丈夫」的虛名;唯有耀輝,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與她有情感共鳴的心靈溝通者。耀輝的愛情,成了秀禾愛情獻祭裡,最奢侈的陪葬。

一向大媽與嫣紅各司其職,持守老爺兩地事業的門面,秀禾在容家,沒有屬於自己的領域,也無須擔負多餘的算計和爭執,她最大的使命就是替容家生個兒子,讓大家獲得想要的幸福。這樣淡漠無所求,反而牽扯了老爺的心。他發現秀禾竟在自己掌控之外,那強烈的佔有慾開始作祟,他開始試圖贏得秀禾的心,而不單單是將她當成生子的工具。當他發現自己最親愛的弟弟與心愛的妻子間,流動著一份隱晦而曖昧的情愫時,無疑是晴天霹靂。對於耀輝違反倫常的行徑,他不僅疾言厲色的加以訓斥,並要求耀輝斷絕一切念頭。面對如父親的長兄,耀輝了解自己必須在親情與愛情之間,有所取捨。
然而非人性的封建體制,有如千金重擔壓迫著耀輝的心,面對逆來順受的秀禾,耀輝是不忍也是無法釋懷,不明白兩心之間一份純粹的情感,為何要承受如許煎熬?耀輝被強加上亂倫之名,對一個輩分長於他的女子,他不該有愛,卻仍然愛了。這種輾轉的心靈煎熬,讓他發出如莎翁筆下哈姆雷特般的悲鳴:「該漠然忍受命運暴虐的毒箭,或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在奮鬥中結束一切,兩者之間,哪一種才算勇敢?」無法割捨的親情讓耀輝成了愛情的逃兵,他叛逃的不僅是那掙脫禮教的勇氣,還有秀禾,和內在心靈最真摯的情誼。

相對於耀輝的叛逃,秀禾選擇了壓抑。和大媽一樣,秀禾被纏縛住的那雙小腳,在關鍵時刻無法邁開大步勇往直前。纏縛大媽的那條布,是對老爺和容家無願無悔的情份,而秀禾不同,她對老爺與容家沒有那麼深的情感,但是三從四德的禮教與大媽的恩情,是她生命的十字架,她不得不屈服,抑止自己一切動盪的情感。

相形之下,嫣紅在這方面就顯得無顧忌。當她初次來到鄉下,因走壞了高跟鞋,索性赤腳進入容家,在容家大廳的主位坐下,將那雙高跟鞋置放在大廳桌上,一切行徑如此順理成章,也無怪乎她守不住容家禮教。容家的禮教高牆森嚴,守得住牆內冷清歲月的人不一定是悲劇,像大媽總還能贏得一絲尊重;順性的嫣紅得不到老爺的愛,即越牆而去尋求自己的天空,卻又不捨牆內榮華頻頻回顧,終至兩頭落空。而秀禾既不甘守著容家的清冷,又無能力與耀輝一起擊毀高牆,她給了容家一個生命,換取最終的自由。

老爺與大媽、秀禾及嫣紅間的婚姻關係,是封建體制建構出的機制。在這個機制裡,老爺對女人的態度延續父系社會的優越,他視女人為次於男性的另一種族群,應依附於男人,不須有過多自我意識。
其實老爺何嘗不是父權機制下的受害者,當他一再強調事業才是男人的全部時,同時也失去了追求真愛的勇氣。然而耀輝畢竟洞悉了這一切,洞悉自己無力撼動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迷思,終至決然而去。

故事最終的死之輓歌與生之靈歌,交錯蔓延在橘園空中。多少人在橘園裡來來去去,而橘園始終冷眼無言,只安靜等待著季節賦予它生命裡唯一的色彩。橘子紅了,成熟的色彩猶如梵谷筆下永恆澄亮熱情的耀眼金橘,然而這表層熱情的澄亮橘色背後,卻隱藏了舊世代女性等待一生的幽冷寂寥心情。

用一生來等待一種顏色,究竟是幸福,還是悲哀?這個答案隱藏在無言的歲月中,成了眾人一生的無解。


II
橘子紅了。。。。。 景小佩 -- 轉載自聯合報副刊

中國每個年代裡,都有被斫殺女人的哭聲,女人的哭,是來自頂上的箍咒。這箍咒是掌控時代,的男人給的。箍咒裡印著的漫天條規寫著:生子傳宗!這個箍咒,直到今天,華人地區的女人心底,還在蠕麻著啃噬著。"橘子紅了"---一劇中,遍地都是被套著箍咒的女人,連男人都是。他們在箍咒裡個個曲扭變型。偶有幾個人,有了些知覺,這種"異端",這種些許的掙扎意識,就教她們賠上所有。那時候的女人,能奉獻的,不過一條命吧!這是箍咒之下最合情理的歸宿。

男人用箍咒掌控女人,也用箍咒砸疼了自己。這種失控倒只是特例,不像女人的冤屈,是普遍性的。只是這箍咒太有效用,男人一中了這蠱,再霸道,再強橫再理直氣壯的男人,馬上就萎縮了。 "橘子紅了"裡,飾演這個被箍咒砸傷的男人,是硬裡子演員寇世勳。正此時,我接到一通來自北京的長途電話,打電話的,就是寇子。我忍不住讚美他的演技:[我真耽心臺灣沒有演員了。但是看了你和亞蕾姐在"橘子紅了"裡的表現,何遑讓周迅與黃磊---有過之無不及!]老小子電話那頭十分得意地答:[我們怎麼會輸!]

我讚美他,是因為幾乎沒有在銀幕上,看過男人被這種情態灼慟到。他是第一個如此深刻的詮釋者。很容易想及另外一部佳作:"黃土地"---那裡面的小女人也是一樣,一直宿命的生命裡,剛有一點知覺,起而行一個開始,就墜入渾沌急濁的黃河濤波裡,永翻不了身。連那一聲墜入,都掩進狂浪嘯號聲裡,沒有了歎息。橘子年年地紅。意思完全走了樣。我是先看琦君的原著的。她的文字,永遠那般淡然,卻是潸潸透紙。濃郁的文學氣質迴腸盪氣;而故事走到編劇夏美華的手中,她把女人心底那份濛沌著的情思愛苖,給絲絲縷縷地抽出了線,密密綿綿地織成了繡網上的經緯,纏壓得你透不過氣。前者,像周迅的眼眸,蓄著晶瑩,用盡生命凝視著你;而後者的眼眸裡,終於滴下了串串,微張的唇口裡,吐出歎息。覆下,再張起。無止境的問天!這一個融合,到了北京李少紅與曾念平的手裡,所有的色彩光影都齊全了。女人站起身來,冉冉蠕出平面,跌進傳統中國女性的腳印裡,帶著宿命的箍咒,把足跡踏得更深,用以告訴後來的人,她們就是在這種模子裡賠掉許許多多的生命的。

有人問我"橘子紅了"與"人間四月天"的異同在那裡?我直言,"人間四月天"是一本書,淡淡的筆觸,呈現的是文學;藝術造詣臻於峰頂;但是,"橘子紅"就是一齣戲劇,戲劇的張力,震憾,效果,都是頂峰。文學性不如"人間",但是脫離文學,以純戲劇整體而論,它的成績,遠超過"人間四月天"利用工作人員剪片的機會,我把整齣"橘子紅了"完全飽食。這些天,再看到那四個字,竟有莫名的心悸,這是完全出乎意外的逆料。這番歷練,這把歲數,還能被刺傷,台灣的戲劇火種,實力不容忽視。


台長: 碧海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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