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ARS與《盲目》的世界
因為SARS,看到人們的惶恐,讓我窺見《盲目》一書中的世界。雖然只是毛皮。
《盲目》是薩拉馬戈的作品──諷喻現存社會──「白色盲目」,光天化日之下的盲目,眼清視明的盲目。一座不知名的城市,不確定的年代,一位司機在紅綠燈前停車,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每位市民均被感染而眼盲,雖被隔離處理,仍蔓延全城,只有醫生的太太倖免,她也是唯一的見證者,連結所有人物的情感與互動,小說人物依其職業、身分稱呼,均無確切姓名,一如小說中帶墨鏡的女孩所言:「我們當中有一個東西是沒有名字的,那個東西就是我們自己」。──張淑英(輔大西語系教授)
原本以為那是個我所無法了解的世界,我所沒有辦法親身體驗的事件,眼盲竟會傳染,這事件多麼可怕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想像自己看不見的世界,《盲目》裡的盲目,是一片白,沒有黑夜,什麼都沒有的白。在那個城市裡,突然罹患了詭異的突然失明疫病,包括眼科醫生在內,他們全都有效率的被隔離了,被運送到一個危城之中,只有醫生的太太倖免,她為了愛而假裝盲目,參雜在失明者中。她目睹了所有的情況,甚至,這股力量是如此的強大,連監控隔離所的警衛也失明了,此時,世界遺忘了他們。那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呢?全都失明了。
人與人之間的信心消失了,當疫情不斷的蔓延,政府的政策開始不斷的修改以致於完全失效,最後所有的監管者、隔離者、甚至教堂前慈悲的聖像都成為這個盲目國度的一員。只有在聽取完所有黑暗世界的殘酷敘事,浪女和半盲老人的愛情才得以應允之後,復明才成為可能。
「人們習慣了有眼睛的日子,即便眼睛師去了作用,仍以為它們能派上用場」。
「我們的盲目可能都到了盡頭,我們可能都將恢復視力。」
「甚至有人說,世上沒有盲這種東西,只有盲人,但時間的經歷只告訴我們一件事,便是世上沒有盲人這種東西。我們現在有三個人看得見了,只要再多一個,明眼人就成了多數,但即使再重見光明的快樂中我們可能會忽視他人,她們的生活也將容易得多,不在會有今天以前的那種痛苦了。」
當人們問:「我們為什麼會失明?」
醫師說,「我覺得我們並沒有失明,我認為我們本來就是盲目的,盲目卻又看得見。看得見卻不願看見的盲人」。
我彷彿見到了這本小說中的世界,人們彼此的不信任感逐漸增強,帶著口罩隔離著彼此,不用進入監控的隔離監獄之中,便已讓人體會到了那種權力關係。這場瘟疫什麼時候才會消失?應該是大家心中的疑問,重點是我們在這場瘟疫之中看見了什麼?是否會像醫生太太般,因為看得太多看得太清楚,抬起頭仰望天空,眼前一片渾白。輪到我了,她想。恐懼促使她急急垂下眼光。城市依然在那兒。
一口氣看完整本書,全身不寒而慄。
喬賽‧薩拉馬戈著。《盲目》。彭玲嫻譯,台北:時報文化,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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