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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外（Jacques Prévert）的〈和平演說〉


從激昂慷慨振振有詞的宣戰，到握拳高伸彌漫各處的反戰，鷹派與鴿派之間，砲火與聲浪之間，槍與筆之間，一直伴隨與對立在人類演進的路途上，代代不曾歇息過。1930年代中期，歐洲戰火剛燃，法國青年裴外寫的十行短詩〈和平演說〉，至今，仍具有朗讀、嘲諷的意涵。

和平演說

在一場極重要演說的尾聲
那位政府大官
被漂亮空洞的一個語詞絆倒
跌在裡頭
且不知所措地張開大嘴
喘著氣
露出牙
而其和平論點的蛀牙
活脫脫地暴露戰爭的神經
金錢問題的微妙。

裴外（Jacques Prévert , 1900～1977），法國詩人、電影劇本作家、兒童讀物作者。1900年2月4日出生，1977年4月11日，裴外因癌症過世。在巴黎長大。1946年出版的詩集《話》，享譽文學界，由於詩句口語化，題材的俯拾即是，技巧的化腐朽為神奇，使他成為戰後廣受喜愛的大眾詩人。他的詩被柯斯馬等名作曲家譜成曲，到處演唱，風行一時。詩集除《話》外，尚有《景象》（1951年）、《雜集》（1956年），另有電影劇本《黃昏訪客》（1942年）、《夏日之光》（1943年）、《天堂的孩子們》（1944年）等，及兒童讀物《不聽話孩子的故事》。
十行詩的〈和平演說〉，是作者本人非常喜歡的政治嘲諷詩。裴外選用「戰爭的神經」（第9行）對照詩題「和平演說」，及「和平論點」（第8行）。起筆三行，用「極重要」（extrêmement important）、「大」（grand）官、「漂亮的」（belle）幾個語詞，強調演說者大言不慚的窘態，暗示反戰思維；同時說明：握有權勢的「政府大官」輕易「絆倒」，降減「演說」的份量。另外，第3行的「漂亮」和「空洞」，是截然的矛盾，「空洞」又預伏引出「張開大嘴」（第5行）和「蛀牙」（第8行）。整首詩，用字遣詞十分貼切，深具對比和矛盾。


〈和平演說〉原文：

Le discours sur la
paix
par Jacques Prévert


Vers la fin d'un discours extrêmement important
le grand homme d'Etat trébuchant
sur une belle phrase creuse
tombe dedans
et désemparé la bouche grande ouverte
haletant
montre les dents
et la carie dentaire de ses pacifiques raisonnements
met à vif le nerf de la guerre
la délicate question d'arg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