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場會議,有關出版狀況與人文思想環節中,來自香港的紀錄片工作者江瓊珠講了一個雖有點悲傷,卻很吸引人的題目:「一家英文獨立書店的消失」。這家獨立書店在堅守二十八年後,最終仍得被迫結束。結束前相熟的客人朋友替書店老板馬國明開了一個farewell party,所有老朋友新朋友聞風而至,大家戀戀難捨。
江瓊珠帶來了她為馬國明與書店拍攝的紀錄片。有幸跟她買了一片。紀錄片中馬國明談了開書店的起緣,書店營業額的起伏,還有讀者們對書店的感想。種種,皆透露了七十年代香港的知識氛圍,以及書店與社會運動之間的關係。馬國明當時引進許多批判理論的書,意外成為當時許多人的知識來源。
受訪者說,學問需要中介,讀書需要支援與開發,對他們而言,曙光書店不只是一間書局,老板馬國明也不只是一位書店老板。學識豐富,嫻熟各種學術理論書的馬國明更像知識引接者,讓讀者經由一部書碰撞出更多的書,而書店無形中也具有了社會介入的現實意義。
曙光以賣學術與理論書為主,但早期買此類書的人卻很多。一位讀者說,他自年輕時接觸馬國明,馬國明推薦他看許多理論書,有些雖然未必看得懂,但卻有一種「假象的喜悅」,像是把一種insight, great idea搬回家。馬國明則說,精密的理論,旨在開闊人的視野,讓人在看問題時,可以有更寬廣與多元角度。
曙光書店的書架,都是馬國明自己到木材行去,然後買夾板訂成的。也難怪一些老顧客說,書店很實在,老板也很實在。書店結束,許多書痴難掩失落之情,反而是馬國明,卻頭也不回輕鬆面對。
原來,馬國明還是班雅明的喜好者,曾替台灣東大出版社寫了題為《班雅明》的一部書,馬國明說:「深入看一位思想家是在打通自己的任督二脈。」這句話說得真好。
馬國明和曙光書店,堪稱是香港一道奇異又絢麗的彩虹,讓人永遠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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