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有隻狗,叫陳拔仔。
名字很老土是嗎,驟耳聽來應該是的,然而它自有歷史。最初,因為我喜歡Paul Gilbert,所以就叫牠「嬌拔」;然後,就截取了後面一個字,再加個仔字,變成「拔仔」;也由於我姓陳,所以牠全名就是「陳拔仔」了。
通常跟朋友說起我家有隻狗,他們接着都會問:
1. 佢叫乜名呀?
2. 係乜嘢狗嚟架?
3. 係男仔定係女仔呀?
4. 幾時開始養架?
5. 而家幾大呀?
6. 幾錢呀?
這是首六位熱門問題,我現在一併回答,哈!
1. 陳拔仔;
2. 貴婦狗;
3. 男仔;
4. 2008年10月26日;
5. 八個月左右;
6. 天文數字(於我而言)。
坦白說,開始養都是基於任性。養狗是我自小就想的,但我也很早就知道我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懶人,為了不想連累家人和狗兒,我這個願望被抑壓了好幾十年(誇張!)。
直至去年年底,一時衝動,就把拔仔帶了回家。
幻想永遠是甜美的,正如很多想養狗而未養的人一樣,會以為狗兒一定像寵物書中的照片一樣可愛,會幻想狗兒其實不會屙屎屙尿,只是一隻會動的玩具。
你在迷戀一件事時,總會有意無意把這件事的陰暗面忽略過去,或以為那一定是很輕鬆、一定應付得了的事情。這有點像偶像崇拜,你是否無法想像得到______(請把你偶像的名字填上)坐在馬桶上的樣子?
你也大概無法想像關楚耀會藏毒;伊能靜會一而再地戀上庾澄慶以外的其他男人;阿嬌不是處女。
所以,當你早上醒來或下班回家,發現滿屋是屎是尿,家裏的東西亂作一團時,你會哭笑不得。
「信唔信我擰甩你個頭!」成了我初時對拔仔的口頭禪。
然後,你也會發覺,糧食、尿布、修剪、梳洗……都要時間、都要金錢、都要心力!拔仔帶來的歡欣有多少?而苦惱又有多少?我是否為家裏帶來一個負累?大家得到的都只是不快樂嗎?
幻想,開始破滅。這也是我去年10月以來都沒有專篇提及拔仔的原因。
然而,五個月過去了,微妙的轉變原來在逐漸發生。
漸漸發現:拔仔懂得在適當的地方如廁了(當然仍偶有失手);從來不會胡亂吠叫(原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每次下班時的熱情迎接;準備帶牠上街時的興奮……
漸漸發現,狗兒其實一直努力地去理解人們的想法,並儘量地給予配合。我們可以有朋友、同事、親人……但狗兒呢?你就是牠的所有。牠無從選擇--沒有選擇的人生是何其不幸,你懂嗎?
而我更重要的體會是:狗兒的那種單純、率直、坦誠,比之人類世界,是何其的真實而彌足珍貴!
當我矇矓地懂得這些時,我對拔仔,有了新的感悟。也因為這一番感悟,我開始不只把牠當成一隻狗--而視牠為家中的一員。
我不再動真氣地罵牠:「信唔信我擰甩你個頭!」
然而,我不會把牠當成人看待,狗自有狗的世界。人對狗兒,應該有對人一樣的尊重,但卻不宜企圖把牠變成人。企圖把狗變成人,是把狗給扼殺了。
養狗的意義,應該在於讓人直面自己,繼而淨化心靈,讓人與狗都得到幸福;而非滿足私慾與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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