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還沒開始論證Leopold的大地倫理之前,我們必須對其所謂的「大地」(the land)做一點仔細的分辨,尤其在其文章中,這個詞常可以跟我們常用的「自然」(nature)或是「荒野」(the wilderness)等詞語混淆,就範圍來看,大地應該是指的是較廣的「自然」,而「荒野」則專指尚未開發的野地。
但是為何捨棄「自然」不用,而改用「大地」這個詞呢?或許Leopold所主張的大地倫理,是要強調我們與大地之間的關係,這裡的大地雖然包含泥土、水、空氣等等生態物質,但最重要的還是能夠讓大自然存在於世界的土地(或是地表),我將之比喻成生物的棲息地,大自然所有的萬物都必須在此一大地上存在著,沒有了這個大地,萬物是無法存在的,而人類正是包含在內的其中一員。
Leopold看到了人類與大地之間的關係,隨著文化的演變、科技的進步,漸漸地遠離這個看似簡單的關係層面上,認為人類可以遠離大地而存在,這是一件錯誤的觀念。當然,若是有一天人類真的可以遠離大地而存在的話,那這樣的大地倫理是可能要被推翻的。但回過頭來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Leopold的主張是對的,人類遠離了大地,只因我們以為可以脫離大地而存在,就是因為如此,我們也進而失去了對大地該有的尊敬與愛,他說:「在我看來是不可思議的,與大地之間的倫理關係,竟然可以沒有愛、敬意大對土地的欽佩以及對它的價值的重視而存在。所謂的價值,我當然是指比經濟價值更廣的意義;我是指在哲學性意義的價值。」(p. 223)
這個價值可以明白地說明嗎?當然是可以的,但還有更直接與簡單的價值我們也要隨著Leopold的角度來觀看,那就是「我們依存著大地」的價值,這絕對不是一種工具價值,而是一種存在論上的價值,沒有大地,何來的我們?沒有我們,大地依然存在,因此,以人類為中心來看大地之工具價值的看法是大大的錯誤的,可惜的是他並沒有進一步指出這個存有論上之價值的名稱,畢竟大地倫理並不是一篇嚴謹的哲學論述,但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企圖:藉由拉近我們與大地之間的關係,進而對於大地產生一種原本就應該有的敬意與愛。
至於我們與大地之間的關係為何會轉變成如此?Leopold給我們的答案是出在教育與經濟體系,他說「也許對於大地倫理的進化最嚴重的障礙是這個事實:我們的教育和經濟體系是背向而不是走向對大地的熱切意識。現代人正因為被許多媒介以及無數的物質器械而與大地隔離,他和它之間沒有生死與共的關係;對他來說,它是城市之間生長農作物的地方。把他放在大地上一天,假如那一片地不是高爾夫球場,或是「風景」區,他會感覺十分無聊。假如農作物可以用水耕法而不必農耕,他也覺得很好。代替木頭、皮革,羊毛和其他天然大地產物的人造品,比天然的更合他使用。簡言之,大地是一種他已因『長大』(outgrown)而不需要的東西。」(p. 223-24)
我們真的長大可以遠離大地了嗎?從宇宙的角度來看,我們還在地球上,而對我們來說,地球就是我們目前能夠承載著我們的大地,我們依然無法脫離此大地,因此,對於大地就必須存在著該有的敬意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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