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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5 12:10:08| 人氣1,55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許家屯香港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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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屯香港回忆录(上下全)(82年版)
(大陆网友在google海外版搜索引擎可检索到该书电子版下载)
作者:许家屯 著 出版社:香港联合报有限公司
另有(台北:聯經出版社,1993)。

自序


我自己这一生

         


  我的学历很浅,文化水平很低,六年制小学。祖父是前朝大清皇帝陛下科举
时代的“枪手”,代别人考中的举人,有实无名的读书人。

  我小学毕业后因家贫而辍学,跟著其时已经为扬州盐商子弟当私塾老师的祖
父读了两年古书。祖父去世,我读古书也就基本停止了。但我自幼喜欢看祖父辈所不喜欢我看的“闲书”--小说,他们对此既然喜又怨,喜的是我斯文好学不顽皮,怨是的我“不看正经的东西”“不习上”。

  我十岁开始看章回小说。第一部是《精忠岳传》,手不释卷,两天看完。从
此一发而不可收。《三国》、《水浒》、《西厢》、《红楼》、《封神》、《荡寇》、《彭公案》、《施公案》、《儒林外史》、《官场现形记》、《江湖奇侠传》、《九尾龟》、《啼笑姻缘》,等等,等等,从古典到现代,五花八门,数百部之多,只要能到手,便生吞活剥,读完方休,不管它是宝是草。

  常听人说,读书可到废寝忘食的程度。这非我所知。我的经验是读书可以代
替吃饭,那倒是真的。

  我那时家里穷,有两年一日三餐不继,早上不吃早餐就去图书馆看书,用母
亲给的两个铜板(当时的铜板,不知值现在港币多少,只记得那时一块银元可换三百枚铜板)到中午才买两个烧饼充饥。有时身无分文,也就空腹坚持看书,到图书馆关门始回家,吃几口稀饭上床。

  “闲书”其实不闲。它以情节引人入胜,使你欲罢不能,一口气读下去,表
面上是消闷,实际上在不知觉之间增进了智识,开拓了眼界,启发了思维,最
低限度是熟悉了文字,可以由此偶尔动笔。写点自己所谓文章,自我欣赏一番。

  十七岁是我人生历程的一个转折点。在如皋县城农民银行当行长的堂叔,见
我失业失学还肯自学向上,认为孺子可教,便介绍我到县立的“贫民工厂”去当造“手纸”的学徒工。那是一个基本上凭体力劳动的作坊式的工场,管理上虽有别于私人作坊,杂乱芜糟则没什麽不同。我当时的感受,虽比失学失业强,却不是理想的出路。

  在衣食有著而生活苦闷之余,手□起来,写了一篇小文章,投给《如皋导报
》的副刊,发泄内心的不满。出乎意料之外,居然刊登了出来。第一次看见自己手写的文字,排成了铅印文字进入千家,那种滋味大概是今天用电脑打稿的後生们所意想不到的。於是又连写几篇,虽然没有稿费,仍兴奋得不得了。那篇处女作是什麽内容,怎麽想也想不起来,连题目也不记得了。署名倒是记得的,是本名“许元文”。

  古人把“小说家言”看作歧途,把从政当作正途。如照这样讲,那末我就是
被歧途引向正途的。

  我第一次爬格子由报纸发表後,就被吸收进了一个自发组***织起来的叫作“春泥社”的文艺青年团体。其成员是一群大中学生和一些在公私机构及学校任职的青年教职员,也有赋□在家、比较富裕的青年,大多思想左倾、追求普罗文艺。我是他们这群人内唯一的“工人作家”。

  说实在话,我这个“工人”当没有“领导”他们,倒是他们引导我开始接触
左倾文艺作品。在他们著意“培养”下,我才真的废寝忘食地大量啃读托尔斯泰、高尔基、大小仲马等的名人名著,鲁迅、郭沫若、巴金、茅盾等的著作更是必读的瑰宝。并由文艺作品开始涉猎文艺理论,再进而从文艺理论闯入了哲学的领域,结果就开始踏进了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的殿堂。

  这时,正值日本军阀逐步侵犯我国领***土,国民党当局奉行“不抵抗主义”,“先安内,後攘外”,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民族危亡,国无出路,结合著个人的不满,我思想急遽左倾,不仅接受了中国共***党的理想,而且自发在“春泥社”内秘密组***织“左翼作家小组”,与中共上海地下党取得联系。这就决定了我一生的走向,其详情,容後有机会再向读者交待。

  春泥社的成员中有一名资深国民党员,当时他又是共***党员,是“跨党”党员。他在国共第一次合作时期,是如皋县党部常委兼党报“如皋报”的总编辑叶胥朝(後任江苏省委统战部副部长),他把编辑的实际工作交给春泥社另一成员吴健。

  吴健後来曾任中共华东局宣传部副部长,当时在一个中学当小职员,家境贫
寒。他接受“如皋报”编辑工作是“左翼作者小组”的主意,公私兼顾,既可掌握“如皋报”编辑大权,又可稍纾吴的困境。他白天在学校上班,下午五时下班後到报社上班。

  单枪匹马编一份对开大章报纸,从纪录中央社的电讯记录新闻,剪贴上海、
南京报纸,到撰写社论,编副刊,实在忙不过来,我就自告奋勇,成了他的帮手。两人合作了将近一年。

  其间,我已从“贫民工厂”的学徒,调为工厂门市部小职员,每天下班便去
报社。晚上十一时截稿,否则来不及清早出报。两人轮流记录新闻。社论可不每天写,副刊必须每天出,为争取青年、妇女读者,除文艺副刊外,还有青年、妇女副刊。既要处理来稿,还要编稿发稿,填不满篇幅得自己动手写。

  後几个月,我曾在文艺副刊上写过一个长篇连载小说,每天四五百字,内容
现在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的收获是由此学会了爬格子。

  国民党内部派系斗***争。一派把报纸作为材料,告到省党部,说管报纸的一派宣传“赤化”。後来他们内部运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深究。但吴和我也就退出“如皋报”,结束了藉国民党阵地作“赤化”宣传的这段经历。

  抗日战争爆发後,春泥社的“左翼作家小组”部份成员,共十人,组***织抗日流亡宣传队,从如皋出发,想经过徐州、西安,去延安“找党”,几经曲折,延安未去成,我在国民党抗日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的潢川青年军团加入了共***党。参加徐州保卫战后,返流回苏北灌云县,办了一个八开张的“灌云日报”,宣传长期抗日思想,积蓄力量,筹组敌後游击战争。当时日寇虽已占领上海、南京、济南、徐州,但连云港尚在东北军手中。

  在与一个国民党内有“左倾”思想的退职官员合作下,藉灌云县城板浦镇郊
一家粮食坊,办起一份报来。从编辑到印刷,不足十人,吃睡工作都在一起。我是主要负责人兼总编,吴健副之。

  日寇飞机几乎每天必来空袭、轰炸,交通不便,新闻主要靠记录中央社电讯
,也常摘用上海租界上出***版的一些中国书报。

  来稿很少,主要靠吴健和我两人每天爬格子。副刊还可利用空隙预先编写,
每天四五百字的社论则由我主笔。每天都必须在记录了新闻电讯以後始能动笔,而时间往往已在晚上十一时之後。

  在这种艰难处境下,逼得我学会了一面撰稿一面交排的爬格子本领。具体写
了些什麽,也记不得了。记得的是,居然不时获得一些读者的好评。

  回想当时那种什麽也不怕的积极而又幼稚的行径,情绪是非常复杂的。

  不过那时所积累的基础,对我这个旅居美国的人来说,还颇有助益,否则难
有《苹果日报》、《信报》的专栏,也难有这部《许家屯回忆与随想录》交由明镜出***版。

第十四章    
六***四风云


爱国怒潮

将香港摄制学***运录像传送赵**

八九年一月,方励之致函邓**,要求大赦、释放因西单民***主
墙被捕的魏***京***生。二、三月中,国内一些著名的文化界人士,以及一
批第一流的自然科学家,分别联名写公***开***信,给中共中央、国务院及
中央的主要负责人,表示支持方励之的建议,提出一系列民***主要求:
改***革政治体***制、释放政***治***犯、取消以思想定罪等等。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共***党员,还有一些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国
政协委员,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海外不少著名的知识界、科学界
人士纷纷呼应,发起签***名支持运***动,中国的政治气候大有山雨欲来风
啸满楼之势。我在香港也强烈地感觉到,一场攻治风波即将来临。
我要新华分社的宣传部门收集,并整理香港社会和国际反应,开始探
取每天通过新华社(小分社)的传真,向中央、国务院提供外界的信
息,给他们参考,以期在处理这一事件时,能注意外面的反应。

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去世,北京大学生开始走上街头,
到四月廿二日,胡***耀***邦追悼会那天,数万学生聚***集在天***门广***场,并
派了三名代表在人民大会堂前跪下,要中央负责人接见,可是中央没
有一个人去见他们。我和新华分社几个副社长在香港电视上看到这一
情况,大家都让为这样处理不当,赵**和李***鹏为什么不可以出面见
学生?自己不见,可以派个秘书长去见﹔全然不顾影响,让学生跪几
个钟点,实在无法理解。学生是出自爱国,出自对中国共***党改***革开
放政策的支持,有什么可怕!共***党的领导人为什么怕见群众,怕见
学生呢?对于中央负责人这种脱离群众的做法,我们很不以为然。

北京学生从游***行请愿,发展到天***门静***坐,从要求中央领导人
接见,到要求和中央领导人对话,都没有得到北京领导人及时适当的
处理,形势发展日趋严重,外界反应强烈不满。我忧心如焚,专门将
香港记者在北京录摄,在香港播放的北京学***运情况的录像,以及香港
传播界的反应,专人送给赵**及中央办公厅,希望引起他们的注意,
早日妥善处理。赵**看了之后,对去人表示,比他在北京当地了解
的情况要多,要求陆续给他送去。          (一一八)

四月廿三日,赵**离开北京去北朝鲜平壤访问。第二天,
李***鹏就召集和主持政治局会议,会上由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市长
陈希同向中央政治局汇报北京学***运的情况,他们扩大情况,甚至歪曲
、谎报事实,使会议得出结论:学***运***动是「有组***织,有计画,以反
党反社***会***主***义为纲的严重政治门争」,定性为「动乱」。会后,李***鹏
向杨尚昆表示要向邓**汇报。四月廿五日,邓**见了杨尚昆,
李***鹏两人,邓听取汇报后,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和政治局会议对学生
运***动的定性。

李***鹏在邓**表态后,连夜就通知北京市党政机关传递邓**
和政治局会议的决定,并发电报通知各省市党委。他并要求胡启立组
织人***报撰写社论,第二天即四月廿六日,人***报发表社论,题
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公开声称学***运***动「是一场有计画的
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党的领导,否
定社***会***主***义制度」。同一天,北京和上海分别召开党员干部万人大会,
号召全体党员投入这场严重的政治斗***争。

我得到消息后,感到很不对头。当时分折,确实有少数外国势力
、反***共势力介入学***运,甚至有的在后面对学***运起了一定的操纵作用,但
是学***运***动是爱国的。把整个运***动定性为「动乱」,是把问题看严重了,
对广大学生和市民来讲,是打击了一大片,这不符实际情况,也是极不
策略的。

社论发表后,激起广大干部、群众强烈反弹。四月廿七日,北京
市高校学生近十万人上街游***行,虽然北京市委已通过各组***织,严令
凡在行动上支持动乱者,轻则开除、调离工作,重则逮捕法办,但学生
游***行时,仍然受到北京市广大市民、干部群众的热烈响应和支持。
四﹒二六以前,学***运***动矛头主要对着李***鹏的,社论发振后,情况就
变了,开始矛头直接对着邓**。一些接近邓家的高干子弟中传出,
「邓**被李***鹏出卖了」。学***运***动的「升级」迫使袁木、陈希同等
不得不出面与学生代表「对话」,他们坚持学***运***动是「动乱」的僵硬
态度,不仅未能使学***运丝毫趋向缓和,反似火上加油。五月十三日,数
百名学生始绝***食请愿,第二天,绝***食学生就数以千计,天***门、北京市
全国都沸腾了,哗然了,不时传出有学生不支晕倒送医院的消息,绝***食
的学生还在增加,甚至有的开始绝水,这种严峻的形势,才逼使李***鹏出
面,与绝***食学生代表对话。在电视实况转播中,李***鹏摆出大首长的架式,
居上凌下,看不到一点共***党作群众工作的影子。尤其是李***鹏一方面对
学生代表讲:「无论是政府,还是党中央,从来没说过同学是在搞动乱。」
一方面又拒不接受绝***食学生的请愿要求,不愿意与学生代表进行实质性
对话,不肯承认学生是爱国行动。李***鹏还表示,他会在适当时候说自己
看法,实际是宣布不会改变人***报社论对运***动的「定性」。对绝***食学
生代表继续进行威胁,态度恶劣,令人实难忍受。我与新华社内一些同
仁看后,反感异常,认为共***党相信依靠群众的传统,给李***鹏全部丢
光了。他不出来对话还罢,出来对话后,形势肯定将进一步恶化。

仅隔一天,五月十九日夜晚,李***鹏声嘶力竭地在北京党政军干
部会议上宣布,学***运是「动乱」,要反击动乱,杨尚昆宣称已调动军
队进京。赵**没有出席这次会议。我感到赵**可能给撵下台了,
局势将会急转直下了。

第二天宣布了李***鹏签发的戒严令,激发了北京、香港声势更大
的反抗活动,形势更加严重。北京百万人上街游***行示***威,要求撤消戒
严令,「李***鹏下台」的口号响彻北京,连中央、国务院许多部门都有
人打着棋幅参加了,声势空前。 (一一九)

香港市民这一时期一改过去对政治漠不关心的积习,发起爱国
运***动,绝大多数从爱国、爱港、支持改***革、要求国家进步、共***党进
步出发,参加面之广,左、中、右各方都卷入,从大资本家以至普通
市民如「的士」司机、小贩都有。有几位中年大资本家亲口告诉我,
他参加了百万人大游***行,走了一段路程。李嘉诚在记者访问时,公开
表态支持学生爱国运***动。有些大商场举行了「义卖」,将收入或利润捐
出,支持天***门学生爱国活动。满街的小商小贩,也纷纷自动举行同样
的「义卖」活动。那一段时候,香港的爱国洪流,席卷绝大多数香港人
及香港每个角落,史所空前。

新华社内和中资机构绝大多数工作员工,也无例外地,自动卷进
这一洪流,成为运***动中异常突出的一部份,在香港新华社和中资机构历
史上,也是空前的。

早在天***门学***运开始不久,新华社内、中资机构内,即开始有人
参加社会上支持北京爱国学***运的活动﹔在新华社内,还出现签***名支持爱
国学***运的活动。

郑华是负责党务和组***织工作的,他提议应予制止。工委讨论时,
我讲:「不要叫制止,叫劝阻,假如劝阻不成,那就随他去,不要强迫
!」「部长、副部长以上的领导干部,无论如何要说服他们不要参加
社会活动,不要去签***名。」

实际上,当时几乎全部部长、副部长都巳签***名,听到工委的决
定后,大部分退出了签***名,还有少数几个人坚持不退,郑华问我怎么办?
我表示,不退就算了,不要强迫。

这时,新华分社一些干部,不仅去参加游***行,而且把香港新华分
社的旗帜打出去了,徐海宁还在跑马场群众大会上发表演讲。对这些,
我也嘱咐,不要责备他们。我们还决定,左派群众团体,左派工***会可以
去参加游***行,可以打出旗号,领导人也可以公开出面参加游***行或其它活动,

我认为,在香港当前这样规模的群众爱国热潮中,如果群众团体领导人
不三加,就会严重脱离群众,群众团体就可能瓦解,不瓦解也会大大削
弱力量。主动参与,方能保持和群众的联系。后来,发展到游***行中有人
喊出打***倒邓、李、杨的口号,我们决定左派群众团体不要喊这种口号,
我们指出,这是过激行动。

对香港左派报纸文汇、大公报等,我们也采取同样的方针,对他
们的报导,没有加以限制,只要求他们少发一些。

李***鹏下令北京市戒严后,五月廿日,香港新华社副社长张浚生告
诉我,文汇报社同仁准备以社论开天窗的方式来反应,拟在两个词内择
一使用,一个是「痛心疾首」,另一个是「夫复何言」,张浚生考虑用
「痛心疾首」,征求我的意见。我知不可能阻挡,虽然这种处理方式,
可能后果严重,我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说:「你去处理吧。」
明确地示意我赞成他的意见

第二天,「痛心疾首」四个大字在文汇报头版社论栏出现,引
起很大震动,北京很恼火,李***鹏要港澳办追查这件事,我要他们答复
北京:香港不同于内地,我们会妥善处理的。顶了回去。后来这件事
发展成一次不小的风波,我将在后文再叙述。

从我个人情绪讲,看到香港市民群众这样热情地支持学生爱国
运***动,看到香港空前规模的游***行、集***会、募捐义卖活动,心情十分复
杂。五月廿日以后,香港受台风侵袭,挂八号风球,狂风暴雨中,
香港各界人士仍在新华分社门口,通宵达旦地彻夜静***坐,请愿唱歌。
我在十二层楼上的卧室,看着下面风雨交加,歌声 、口号不断,心中
百感交集。共***党是靠群众运***动起家的,以前,为了人民的利益,领
导他们反对国民党统***治﹔现在,反过来了,群众向共***党示***威、提要
求,共***党不仅不能满足他们,还要镇***压他们。面对这个我无能为力
的场景,我无法入眠,看着楼下群众在风雨交加下,不顾一切席地而
坐,听着他们悲愤的歌声和呼号,我眼泪止不住地直流。
(一二零)


卷入核心之争

赵**后悔人***报刊四﹒二六社论
拟请杨尚昆游说邓**改变学***运定性

八九年四月卅日,赵**从平壤访问回国,第二天打电话给我,
要我去北京。我立即动身,并把香港传媒界反映这次北京学潮的许多材
料、录像带,带去北京给赵**。

五月三日,赵**在中南海他住宅内,与我谈了近两个小时。
他一问始就问我对这次学***运***动的看法。我讲:「这是爱国的运***动,
是支持共***党改***革的运***动﹔有些人是期望改***革能更进一步发展,有些
人是担心改***革会停止,甚至倒退。」

我告诉赵**,我五月二日到北京后,接触了一些人,了解北京
的情况,支持学***运***动的人很广泛,包括广大的党政机关干部。社会上
最积极支持学生的人有两种,一是个体户,一是企业经过改***革后的主管
人员,这些人改***革获得利益,担心政策改变,走回头路。

我讲:「这次学***运***动,可以看出有水平,口号相当策略,提拥
护共***党,拥护邓**,一方面表达出多数人确是如此之想,另一方面
也反映出有人在帮他们出主意,我估计可能是大学和研究机构的一些年
轻教师、研究人员,不排除某些外国势力、以及香港某些反***共势力的介
入、参与,但运***动的主导是好的。」

我表示,人***报四月廿六日社论,称学***运***动为「动乱」,激
化了矛盾,我认为是极为不智的。我听说北京市的广大干部和市民都很
震惊,多数人表示不同意社论的看法,骂邓**﹔也有人讲,邓**上
了李***鹏、陈希同、李锡铭的当。据说李锡铭、陈希同在中央政治局的报
告说,学生要暴动。陈希同甚至讲,给他五万军队,可以马上镇***压下去。
看来邓**听信了他们。

我提出:「还是应该疏导、分化,不能镇***压,应该争取学生的绝
大多数,把极少数反***共、搞破坏的人孤立起来。」

我还提出:「我们(中国共***党)不能再犯错误了。文化大革***命
,把毛**搞垮了,出现了『三信』的危机。这几年靠了小平同志。现
在不能把小平同志又搞垮了。」

赵**听后,表示:「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他特别强调:
「我们一定要维护小平同志的威信。我愿意出面承担责任。我们要向
小平同志说明真***相,改变对运***动的定性。」

赵**说:「事实上,人***报『四﹒二六』社论我也有责任,
我在平壤,中央将社论草稿发了给我,征求我意见,我表示同意了的。
我不要常委负责,我愿意公开由个人承担。」

他又说:「学生们求廉政,反对贪***污,反对『官倒』,反对
特***权,﹒﹒﹒这些都是我们党提出的,现在学生和群众支持是好事嘛。
我们要通过对话,对于群众提的要求,接受合理的部分。我准备向常委
建议,采取一些具体措施,来制止、杜绝这些弊端。」

赵**讲了一些他的具体考虑,如反持权,首先要从中央做起,
从中央常委做起,先取消给中央常委的「特供」(指给予中央副总理
以上干部廉价食品和生活用品的制度),岁数大的老人,可以考虑缓
一步。改***革常委外出的专机、专列(专用火车)、警卫制度,几位老
人可以保留,新的常委要考虑轻车简从。

对高干子弟搞特***权的做法,赵讲:「我准备写一封信,向中央
表示,先调查我的子女,如有问题,就接受国法处理﹔如有涉及我本
人,一样。」他还表示,要建议召开人大常委会来讨论、制定反贪***污、
反官倒、反特***权的措施。

我们还讨论了其它一些问题,如:关于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的问
题,我建议,长远来说,要考虑金融改***革,目前是否可以先提高银行
利息,提倡储蓄,多吸收社会游资。

我们还议论到「学自联」和「工自联」的问题,即在传统的工***会、
学生团体之外,现在有了学生、工人的自发组***织,应如何看待?赵**
表示,我们不要怕这些自发组***织,可以让他们活动,参加选***举。只要我们
的群众组***织能代表群众利益,不要担心有人竞争。

赵讲,现在主要的问题,一是争取小平同志能同意改变对学***运
动的定性,二是要征求常委们的意见,改变决议。赵**说「请你帮助
一下,你和尚昆比较谈得来,请你把我们今天谈的意见,特别是把外界
的反应和你的看法告诉他,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同意,再请他去小平
同志那里去争取小平同志改变对运***动的定性。」

赵**表示,他准备自己找李***鹏谈。他估计在常委里面,乔石、
胡启立会同意,主要问题在李***鹏、姚依林。 (一二一)

我义不容辞,接受了赵**的委托。

回到寓所,我即刻和杨尚昆约定。第二天,我们在杨尚昆家里
见了面,我把赵**谈话的主要内容和想法,向杨尚昆讲了,杨尚昆
很爽快地表示完全同意。杨还告诉我,他刚从人民大会堂回来,听到
了赵**对亚银年会代表团团长和亚银高级官员的讲话,认为讲得很
好。也碰到乔石,乔也很赞许。赵**这个讲话中,针对「四﹒二六」
社论中「这是一场计画的阴谋,是一次动乱」的说法,表示:「中国
不会出现大的动乱」,认为学生游***行的基本要求,「正是我们党和政府
的主张」。他还表示,要通过与各阶层的对话,来解决大家共同关心的
问题。

后来,我知道,赵**的讲话在中央常委会上讨论过,是中共
中央常委政治秘书,也是赵的秘书鲍肜起草的。常委讨论时,姚依林
曾提出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内容加进去,赵解释了一下,表示在
这样的气候下,暂不强调。常委们也都同意了。

杨尚昆对我讲:「我去同老爷子(指邓**)讲,老爷子的脾气,
你是知道的,他可以听进去,也可能听不进。你告诉紫***阳,让他先这样
做,假如有责任,我是第一个。」我告诉杨尚昆:「外面传说,这次不
是赵倒,就是李下台。」杨尚昆斩钉截铁地讲:「一个也不下,赵、李
都不下。」

与杨尚昆谈话后,我打电话告诉赵**,他又约我当面细谈了我
同杨尚昆谈话的情况。赵**告诉我,他也找李***鹏谈过了。但是他没有
讲效果如何。

当时赵**在「五四」纪念会,以及对亚银官员的讲话,党内反
应很好,学生、社会的反应也很好,以致我和赵**对当时的形势估计
都过于乐观。赵当时对我讲:「看来,这次学***运***动还可能推动改***革。」
这样,我就放心地回香港了。回港后,在工***会内部传达了关于处理学
生运***动的基本方针(没有涉及中常委的有关情况),并讨论了香港、澳
门的有关方针政策,专门向中央做了正式的文字报告,以配合赵**在
北京的工作,报告内容共有四点,基本上体现了在北京与赵紫杨的谈话
内容。

五月十三日,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学生们开始绝***食了,连续几天,
加上国内外媒体的连续报导、渲染,学生绝***食的形势越来越紧张,有的
学生甚至宣布开始绝水。

我专门打电话给赵**、杨尚昆,建议处理学生绝***食活动,不能
再拖延了,是否准备几百辆大客车,腾出医院,动员医生、护士、和一
部份工作人员,都穿上白大褂,在拂晓时,几个人扶一或抬一个,把
绝***食学生强制送往医院,再封***锁天***门场,进行对话活动。我担心如果
有学生因绝***食而死亡,矛盾就会进一步激化。他们两人在电话中都讲这
是好主意。但后来我等来等去,始终没有看到行动。大概他们那时也无
能为力了。

五月十五日,苏共书记戈尔巴乔夫访华,十六日上午,邓**会
见戈氏时讲:「今晚你还要同中共中央总***记赵**见面,这将标志着
中苏两党关系实现正常化。」但到了晚上,赵**却对戈氏讲:「你今
天上午同邓**同志的高级会晤是你中国之行的高潮,我想这样说,你
同他实行了高级会晤,就意味着我们两党关系的恢复,我们两党关系
实现了正常化,所以,我们两党实现正常化不是现在,而是上午。」
接着赵**又讲:「十三届一中全会有一个正式决定,就是遇到最重要
的问题,仍需要邓**掌舵。」


杨批评香港新华社官员太左

  许家屯回忆首次接触杨尚昆,是杨尚昆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时期。一九
六六年杨尚昆被打成彭、罗、陆、杨反党集团,罪名之一是私搞毛**的录音。
在那个年代,凡毛**到过、住过的地方都奉命检查,是否被杨尚昆命人放置
过录音机,江苏也不例外。

  毛**每次来江苏,多由许家屯和同是书记处候补书记的彭冲、公安厅长
洪沛霖负责。许家屯那时根本不相信有这类事的可能,也只好认真地和洪沛霖,在毛住的中山陵园五号别墅,翻箱倒柜,搜查一遍,哪有录音机的影子。

  杨尚昆一贬十五年。到许家屯直接接触杨尚昆,是在奉命至香港任职之前
在北京开会期间。一天,杨尚昆的秘书给许家屯秘书打电话说:「杨老约见你。」许家屯说,「请杨老定时间,我去见他。」秘书回话后,告诉许家屯:「杨老说不必了,明天上午他来看你。」

  许家屯感觉杨尚昆平等易处,不以老前辈自居。杨尚昆谈了一些对港澳的
观感,便谈到对当时新华社香港分社领导的不满,他说﹕「他们搞的那一套,一左二窄,宗派情绪很重。」又提到那位新华社香港分社统战部长,认为他在小
组会上不是批评,而是训斥统战对象,说﹕「现在回归问题才提出,香港人心动荡,他们这种态度,怎能做好工作。」最后,杨尚昆说﹕「我的意见,做你的参考。你到香港接触实际后,再作决定。」

  利用香港统战台湾

  杨尚昆当时是中央军委副主席、军委秘书长,也是和许家屯工作有关系的
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但与许家屯谈台湾工作的问题,却是许家屯去港半年以后的事。

  香港可以和台湾直接交往,香港的台湾「右派势力」也较庞大,几乎随时
可见到台湾的报刊,取得台湾各方面的讯息。许家屯当时感到,内地应当充分
利用香港对***台湾进行工作,将此想法面告了杨尚昆,他很赞同,交待手下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办公厅主任杨思德找许家屯商量,将之具体化。

  杨思德同意许家屯意见,主张新华分社重组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由许家屯兼任组长,将香港有关力量统组起来,原对***台工作部部长可参加为组员。后来在多次接触中,许家屯发现他们对分社的对***台工作部长,有负面评量,严重到杨思德转达尚昆嘱咐,对某些台湾重要关系和情况,「不要让他知道」。

  在蒋经国尚未去世之前,台湾和海外某些人自称是小蒋的「代表」,前往
大陆,寻求与对***台有关部门接触,大陆自然也有打算。真真假假,其中不少关系后来被证实是骗取大陆钱财的政治骗子。许家屯在香港利用当地关系,直接与台湾当政的某些高层人物有了接触。在获得尚昆批准后,派自己的一位秘书,三次赴台,作了直接接触。

  这也就是许家屯从香港退休后,在短短不足一个月内三次回到香港,却不
让周南知道的原因。杨尚昆交待,这些关系不要向周南「移交」。同时,也向
新华分社发了电报,告知杨思德要到香港与许碰面,处理「某些」事务。这个
也「不让他(周南)知道」,引起周南的极度不满,向江**、李***鹏告状,殃
及副社长畲孟孝,被诬无辜调回内地。

  「六***四」前杨支持赵**

  《许家屯回忆与随想录》中披露,杨尚昆是中共元老中比较开明的一位,
很长时间作为邓**的私人代表参与中共核心层──政治局常委会的决策,在八
九年学***运期间曾力图说服邓**对学生予以疏导而不是镇***压,但邓**态度很强硬,杨尚昆显得很矛盾和无奈。

  「六***四」前,赵**从朝鲜回京后,找许家屯交流对学潮的评估和对策,
两人意见一致,紫***阳即要许家屯和杨尚昆商量,请杨说服邓**,改变对学潮
进行镇***压的决定,代之以疏导方针。

  杨尚昆听许家屯汇报后,明白表示,完全同意支持紫***阳的意见,并说几位老帅,向中央也提出同样的建议。

  杨尚昆十分欣赏当天(五月四日),赵**对亚银年会代表团人士的讲话,
反覆说「讲得好!」还说﹕「乔石也说,不错!」因为赵的讲话中表示﹕「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而《人***报》「四?二六」社论却说﹕「这是一次有计划
的阴谋,是一次动乱」。杨尚昆说讲得好,显然他支持赵**的意见。但同时
也对许家屯讲﹕「我去同老爷子(指邓**)讲,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他可能听进去,也可能听不进去。你告诉紫***阳,让他先这样做,假如有责任,我是第一个。」许家屯随即告诉他﹕「外面有传说,这次不是赵倒,就是李下台!」许家屯斩钉截铁地回答﹕「一个也不下!赵、李都不下。」

  五月十九日晚,李***鹏板着恐怖的面孔,宣布北京市戒严的那个会上,杨尚昆也讲了话,不仅口气比李***鹏缓和,还讲了戒严不是针对学生的话。许家屯在香港从电视上听到这句话,感到矛盾和无奈。  

二十五日,杨尚昆奉命向许家屯打招呼,其无奈之情也暴露无遗。一见面
就解释﹕「常委决定,我和你及几个人熟悉(许家屯估计大概指两广的负责人),
要我出面谈话。」又说﹕「经常委决定,紫***阳已停职!小平同志讲,已经没有路可退了,才采取戒严,动用解放军平***息动乱。」杨尚昆和平常不一样,面无表情,眼睛却不看着许家屯说﹕「希望能理解、支持中央决定。」许家屯也和他一样,眼睛看着上方,半晌才讲﹕「动用解放军,千万不要流血啊!」杨尚昆才面向许家屯答道﹕「不会的,不会的,几位老帅,徐帅、聂帅也是这样意见......」,可见那时他还没有想到,「六***四」,人民解放军会向人民开枪。

  许家屯说,邓**当然是下令向人民开枪的人,但杨尚昆当时在军中的地
位仅次于邓**,是执行者,「现在他去了,时间没有来得及让他有机会表达
他内心的真实。他的错,他的罪,也没有机会让他忏悔。」

  邓担心杨成为「老邓第二」

  一九九二年邓**南巡,杨尚昆全程陪同,但在这年年底,杨尚昆及其弟
杨白冰被政治冷藏。外界一般认为,是身为总政治部主任的杨白冰在「军中势
力日增」引起邓**疑心所致。《许家屯回忆与随想录》却提供了相左的「内
情」。

  许家屯说,邓**因不满江**、李***鹏当政后「改***革」倒退,才南巡甚至
一路放话,「谁不改***革,谁就下台」,矛头直指江、李。

  同时,邓**让杨尚昆、万里负责筹备年底中共十四大「人事班子」。杨
尚昆根据自己的理解,与邓**交换意见,提出江**、李***鹏都不再担任总书
记和总理职务。

  邓**同意让李***鹏下台,不再担任国务院总理,但对江**是否下台,邓
小平没有表态。杨尚昆于是据此与各方人物商量,拟定新的人事班子名单,随
即,乔石、田纪云在中央党校发表内容尖锐的批「左」言论,且针对江**、
李***鹏在中共十三届五中全会上所作的要使私营经济整顿到倾家荡产的报告。

  但是乔石、田纪云的激烈言论引起了江**、李***鹏的警觉,两人立即改变
态度,声称支持邓**改***革开放路线,同时又秘密组***织材料,通过邓**的某
位亲信,向邓诬告杨尚昆、万里,正在为给「六***四」翻案作准备,要组***织一个
「没有赵**的赵**班子」。

  邓**听信了这个「秘密报告」,于是改变初衷,维持江**、李***鹏地位
不动,反而决定杨尚昆、万里「全退」,避免他们在自己去世之后,成为又一
个「邓**」,甚至为「六***四」平***反。

  许家屯在「六***四」后客居美国,杨尚昆在以国家主席身份出国访问时邀其
返国,并保证不作「清算」。未料杨尚昆自己的晚年也是充满无奈和悲情。



  第十四章    六四風雲




愛國怒潮  △
       將香港攝制學運錄像傳送趙紫陽

  八九年一月,方勵之致函鄧小平,要求大赦、釋放因西單民主牆被捕的魏京生。二、三月中,國內一些著名的文化界人士,以及一批第一流的自然科學家,分別聯名寫公開信,給中共中央、國務院及中央的主要負責人,表示支持方勵之的建議,提出一系列民主要求:改革政治體制、釋放政治犯、取消以思想定罪等等。

  
這些人中有不少是共產黨員,還有一些是全國人大代表、全國政協委員,在國內外引起強烈反響。海外不少著名的知識界、科學界人士紛紛呼應,發起簽名支持運動,中國的政治氣候大有山雨欲來風嘯滿樓之勢。我在香港也強烈地感覺到,一場攻治風波即將來臨。我要新華分社的宣傳部門收集,并整理香港社會和國際反應,開始探取每天通過新華社(小分社)的傳真,向中央、國務院提供外界的信息,給他們參考,以期在處理這一事件時,能注意外面的反應。 (64memo祖國萬歲-2004)

  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去世,北京大學生開始走上街頭,到四月廿二日,胡耀邦追悼會那天,數萬學生聚集在天安門廣場,并派了三名代表在人民大會堂前跪下,要中央負責人接見,可是中央沒有一個人去見他們。我和新華分社几個副社長在香港電視上看到這一情況,大家都讓為這樣處理不當,趙紫陽和李鵬為什麼不可以出面見學生?自己不見,可以派個秘書長去見﹔全然不顧影響,讓學生跪几個鐘點,實在無法理解。學生是出自愛國,出自對中國共產黨改革開放政策的支持,有什麼可怕!共產黨的領導人為什麼怕見群眾,怕見學生呢?對於中央負責人這種脫離群眾的做法,我們很不以為然。 (64memo中華富強′89)

  北京學生從游行請愿,發展到天安門靜坐,從要求中央領導人接見,到要求和中央領導人對話,都沒有得到北京領導人及時適當的處理,形勢發展日趨嚴重,外界反應強烈不滿。我憂心如焚,專門將香港記者在北京錄攝,在香港播放的北京學運情況的錄像,以及香港傳播界的反應,專人送給趙紫陽及中央辦公廳,希望引起他們的注意,早日妥善處理。趙紫陽看了之後,對去人表示,比他在北京當地了解的情況要多,要求陸續給他送去。 
四月廿三日,趙紫陽離開北京去北朝鮮平壤訪問。第二天,李鵬就召集和主持政治局會議,會上由北京市委書記李錫銘、市長陳希同向中央政治局匯報北京學運的情況,他們擴大情況,甚至歪曲、謊報事實,使會議得出結論:學生運動是「有組織,有計畫,以反黨反社會主義為綱的嚴重政治門爭」,定性為「動亂」。會後,李鵬向楊尚昆表示要向鄧小平匯報。四月廿五日,鄧小平見了楊尚昆,李鵬兩人,鄧聽取匯報後,同意了他們的意見和政治局會議對學生運動的定性。 (64memo祖國萬歲-89)

  李鵬在鄧小平表態後,連夜就通知北京市黨政機關傳遞鄧小平和政治局會議的決定,并發電報通知各省市黨委。他并要求胡啟立組織人民日報撰寫社論,第二天即四月廿六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題為「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公開聲稱學生運動「是一場有計畫的陰謀,是一次動亂,其實質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同一天,北京和上海分別召開黨員干部萬人大會,號召全體黨員投入這場嚴重的政治斗爭。 (64memo.com/89)

  我得到消息後,感到很不對頭。當時分折,確實有少數外國勢力、反共勢力介入學運,甚至有的在後面對學運起了一定的操縱作用,但是學生運動是愛國的。把整個運動定性為「動亂」,是把問題看嚴重了,對廣大學生和市民來講,是打擊了一大片,這不符實際情況,也是極不策略的。

  社論發表後,激起廣大干部、群眾強烈反彈。四月廿七日,北京市高校學生近十萬人上街游行,雖然北京市委已通過各組織,嚴令凡在行動上支持動亂者,輕則開除、調離工作,重則逮捕法辦,但學生游行時,仍然受到北京市廣大市民、干部群眾的熱烈響應和支持。四﹒二六以前,學生運動矛頭主要對著李鵬的,社論發振後,情況就變了,開始矛頭直接對著鄧小平。一些接近鄧家的高干子弟中傳出,「鄧小平被李鵬出賣了」。學生運動的「升級」迫使袁木、陳希同等不得不出面與學生代表「對話」,他們堅持學生運動是「動亂」的僵硬態度,不僅未能使學運絲毫趨向緩和,反似火上加油。 (64memo反貪倡廉-89)

  五月十三日,數百名學生始絕食請愿,第二天,絕食學生就數以千計,天安門、北京市全國都沸騰了,嘩然了,不時傳出有學生不支暈倒送醫院的消息,絕食的學生還在增加,甚至有的開始絕水,這種嚴峻的形勢,才逼使李鵬出面,與絕食學生代表對話【異】。在電視實況轉播中,李鵬擺出大首長的架式,居上凌下,看不到一點共產黨作群眾工作的影子。尤其是李鵬一方面對學生代表講:「無論是政府,還是黨中央,從來沒說過同學是在搞動亂。」一方面又拒不接受絕食學生的請愿要求,不愿意與學生代表進行實質性對話,不肯承認學生是愛國行動。李鵬還表示,他會在適當時候說自己看法,實際是宣布不會改變人民日報社論對運動的「定性」。對絕食學生代表繼續進行威脅,態度惡劣,令人實難忍受。我與新華社內一些同仁看後,反感異常,認為共產黨相信依靠群眾的傳統,給李鵬全部丟光了。他不出來對話還罷,出來對話後,形勢肯定將進一步惡化。 (64memo.com/89)

  僅隔一天,五月十九日夜晚,李鵬聲嘶力竭地在北京黨政軍干部會議上宣布,學運是「動亂」,要反擊動亂,楊尚昆宣稱已調動軍隊進京。趙紫陽沒有出席這次會議。我感到趙紫陽可能給攆下台了,局勢將會急轉直下了。

  第二天宣布了李鵬簽發的戒嚴令,激發了北京、香港聲勢更大的反抗活動,形勢更加嚴重。北京百萬人上街游行示威,要求撤消戒嚴令,「李鵬下台」的口號響徹北京,連中央、國務院許多部門都有人打著棋幅參加了,聲勢空前。
香港市民這一時期一改過去對政治漠不關心的積習,發起愛國運動,絕大多數從愛國、愛港、支持改革、要求國家進步、共產黨進步出發,參加面之廣,左、中、右各方都卷入,從大資本家以至普通市民如「的士」司機、小販都有。有几位中年大資本家親口告訴我,他參加了百萬人大游行,走了一段路程。李嘉誠在記者訪問時,公開表態支持學生愛國運動。有些大商場舉行了「義賣」,將收入或利潤捐出,支持天安門學生愛國活動。滿街的小商小販,也紛紛自動舉行同樣的「義賣」活動。那一段時候,香港的愛國洪流,席卷絕大多數香港人及香港每個角落,史所空前。 (64memo.com-2004)

  新華社內和中資機構絕大多數工作員工,也無例外地,自動卷進這一洪流,成為運動中異常突出的一部份,在香港新華社和中資機構歷史上,也是空前的。

  早在天安門學運開始不久,新華社內、中資機構內,即開始有人參加社會上支持北京愛國學運的活動﹔在新華社內,還出現簽名支持愛國學運的活動。

  鄭華是負責黨務和組織工作的,他提議應予制止。工委討論時,我講:「不要叫制止,叫勸阻,假如勸阻不成,那就隨他去,不要強迫!」「部長、副部長以上的領導干部,無論如何要說服他們不要參加社會活動,不要去簽名。」

  實際上,當時几乎全部部長、副部長都巳簽了名,聽到工委的決定後,大部分退出了簽名,還有少數几個人堅持不退,鄭華問我怎麼辦?我表示,不退就算了,不要強迫。

  這時,新華分社一些干部,不僅去參加游行,而且把香港新華分社的旗幟打出去了,徐海寧還在跑馬場群眾大會上發表演講。對這些,我也囑咐,不要責備他們。我們還決定,左派群眾團體,左派工會可以去參加游行,可以打出旗號,領導人也可以公開出面參加游行或其他活動,我認為,在香港當前這樣規模的群眾愛國熱潮中,如果群眾團體領導人不參加,就會嚴重脫離群眾,群眾團體就可能瓦解,不瓦解也會大大削弱力量。主動參與,方能保持和群眾的聯系。後來,發展到游行中有人喊出打倒鄧、李、楊的口號,我們決定左派群眾團體不要喊這種口號,我們指出,這是過激行動。 (Memoir Tiananmen-2004)

  對香港左派報紙文匯、大公報等,我們也采取同樣的方針,對他們的報導,沒有加以限制,只要求他們少發一些。

  李鵬下令北京市戒嚴後,五月廿日,香港新華社副社長張浚生告訴我,文匯報社同仁准備以社論開天窗的方式來反應,擬在兩個詞內擇一使用,一個是「痛心疾首」,另一個是「夫復何言」,張浚生考慮用「痛心疾首」,徵求我的意見。我知不可能阻擋,雖然這種處理方式,可能後果嚴重,我還是點點頭,表示同意,說:「你去處理吧。」明確地示意我贊成他的意見。 (64memo中華富強 / 2004)

  第二天,「痛心疾首」四個大字在文匯報頭版社論欄出現,引起很大震動,北京很惱火,李鵬要港澳辦追查這件事,我要他們答覆北京:香港不同於內地,我們會妥善處理的。頂了回去。後來這件事發展成一次不小的風波,我將在後文再敘述。

  從我個人情緒講,看到香港市民群眾這樣熱情地支持學生愛國運動,看到香港空前規模的游行、集會、募捐義賣活動,心情十分復雜。五月廿日以後,香港受台風侵襲,挂八號風球,狂風暴雨中,香港各界人士仍在新華分社門口,通宵達旦地徹夜靜坐,請愿唱歌。我在十二層樓上的臥室,看著下面風雨交加,歌聲、口號不斷,心中百感交集。共產黨是靠群眾運動起家的,以前,為了人民的利益,領導他們反對國民黨統治﹔現在,反過來了,群眾向共產黨示威、提要求,共產黨不僅不能滿足他們,還要鎮壓他們。面對這個我無能為力的場景,我無法入眠,看著樓下群眾在風雨交加下,不顧一切席地而坐,聽著他們悲憤的歌聲和呼號,我眼淚止不住地直流。
卷入核心之爭  △
        趙紫陽後悔人民日報刊四﹒二六社論
        擬請楊尚昆游說鄧小平改變學運定性

  八九年四月卅日,趙紫陽從平壤訪問回國,第二天打電話給我,要我去北京。我立即動身,并把香港傳媒界反映這次北京學潮的許多材料、錄像帶,帶去北京給趙紫陽。

  五月三日,趙紫陽在中南海他住宅內,與我談了近兩個小時。

  他一問始就問我對這次學生運動的看法。我講:「這是愛國的運動,是支持共產黨改革的運動﹔有些人是期望改革能更進一步發展,有些人是擔心改革會停止,甚至倒退。」

  我告訴趙紫陽,我五月二日到北京後,接觸了一些人,了解北京的情況,支持學生運動的人很廣泛,包括廣大的黨政機關干部。社會上最積極支持學生的人有兩種,一是個體戶,一是企業經過改革後的主管人員,這些人改革獲得利益,擔心政策改變,走回頭路。

  我講:「這次學生運動,可以看出有水平,口號相當策略,提擁護共產黨,擁護鄧小平,一方面表達出多數人確是如此之想,另一方面也反映出有人在幫他們出主意,我估計可能是大學和研究機構的一些年輕教師、研究人員,不排除某些外國勢力、以及香港某些反共勢力的介入、參與,但運動的主導是好的。」

  我表示,人民日報四月廿六日社論,稱學生運動為「動亂」,激化了矛盾,我認為是極為不智的。我聽說北京市的廣大干部和市民都很震驚,多數人表示不同意社論的看法,罵鄧小平﹔也有人講,鄧小平上了李鵬、陳希同、李錫銘的當。據說李錫銘、陳希同在中央政治局的報告說,學生要暴動。陳希同甚至講,給他五萬軍隊,可以馬上鎮壓下去。看來鄧小平聽信了他們。 (64檔案 / 89)

  我提出:「還是應該疏導、分化,不能鎮壓,應該爭取學生的絕大多數,把極少數反共、搞破壞的人孤立起來。」

  我還提出:「我們(中國共產黨)不能再犯錯誤了。文化大革命,把毛澤東搞垮了,出現了『三信』的危機。這几年靠了小平同志。現在不能把小平同志又搞垮了。」

  趙紫陽聽後,表示:「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他特別強調:「我們一定要維護小平同志的威信。我愿意出面承擔責任。我們要向小平同志說明真相,改變對運動的定性。」

  趙紫陽說:「事實上,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我也有責任,我在平壤,中央將社論草稿發了給我,徵求我意見,我表示同意了的。我不要常委負責,我愿意公開由個人承擔。」

  他又說:「學生們求廉政,反對貪污,反對『官倒』,反對特權,﹒﹒﹒這些都是我們黨提出的,現在學生和群眾支持是好事嘛。我們要通過對話,對於群眾提的要求,接受合理的部分。我准備向常委建議,采取一些具體措施,來制止、杜絕這些弊端。」

  趙紫陽講了一些他的具體考慮,如反持權,首先要從中央做起,從中央常委做起,先取消給中央常委的「特供」(指給予中央副總理以上干部廉價食品和生活用品的制度),歲數大的老人,可以考慮緩一步。改革常委外出的專機、專列(專用火車)、警衛制度,几位老人可以保留,新的常委要考慮輕車簡從。

  對高干子弟搞特權的做法,趙講:「我准備寫一封信,向中央表示,先調查我的子女,如有問題,就接受國法處理﹔如有涉及我本人,一樣。」他還表示,要建議召開人大常委會來討論、制定反貪污、反官倒、反特權的措施。

  我們還討論了其他一些問題,如:關於物價上漲和通貨膨脹的問題,我建議,長遠來說,要考慮金融改革,目前是否可以先提高銀行利息,提倡儲蓄,多吸收社會游資。

  我們還議論到「學自聯」和「工自聯」的問題,即在傳統的工會、學生團體之外,現在有了學生、工人的自發組織,應如何看待?趙紫陽表示,我們不要怕這些自發組織,可以讓他們活動,參加選舉【近】。只要我們的群眾組織能代表群眾利益,不要擔心有人競爭。 (64檔案′89)

  趙講,現在主要的問題,一是爭取小平同志能同意改變對學生運動的定性,二是要徵求常委們的意見,改變決議。趙紫陽說「請你幫助一下,你和尚昆比較談得來,請你把我們今天談的意見,特別是把外界的反應和你的看法告訴他,徵求他的意見。如果他同意,再請他去小平同志那里去爭取小平同志改變對運動的定性。」

  趙紫陽表示,他准備自己找李鵬談。他估計在常委里面,喬石、胡啟立會同意,主要問題在李鵬、姚依林。
我義不容辭,接受了趙紫陽的委托。

  回到寓所,我即刻和楊尚昆約定。第二天,我們在楊尚昆家里見了面,我把趙紫陽談話的主要內容和想法,向楊尚昆講了,楊尚昆很爽快地表示完全同意。楊還告訴我,他剛從人民大會堂回來,聽到了趙紫陽對亞銀年會代表團團長和亞銀高級官員的講話,認為講得很好。也碰到喬石,喬也很贊許【同】。趙紫陽這個講話中,針對「四﹒二六」社論中「這是一場計畫的陰謀,是一次動亂」的說法,表示:「中國不會出現大的動亂」,認為學生游行的基本要求,「正是我們黨和政府的主張」。他還表示,要通過與各階層的對話,來解決大家共同關心的問題。 (64memo.com-2004)

  
後來,我知道,趙紫陽的講話在中央常委會上討論過,是中共中央常委政治秘書,也是趙的秘書鮑肜起草的。常委討論時,姚依林曾提出把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內容加進去,趙解釋了一下,表示在這樣的氣候下,暫不強調。常委們也都同意了。

  楊尚昆對我講:「我去同老爺子(指鄧小平)講,老爺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可以聽進去,也可能聽不進。你告訴紫陽,讓他先這樣做,假如有責任,我是第一個。【異】」我告訴楊尚昆:「外面傳說,這次不是趙倒,就是李下台。」楊尚昆斬釘截鐵地講:「一個也不下,趙、李都不下。」 (64memo.com′89)

  與楊尚昆談話後,我打電話告訴趙紫陽,他又約我當面細談了我同楊尚昆談話的情況。趙紫陽告訴我,他也找李鵬談過了。但是他沒有講效果如何。

  當時趙紫陽在「五四」紀念會,以及對亞銀官員的講話,黨內反應很好,學生、社會的反應也很好,以致我和趙紫陽對當時的形勢估計都過於樂觀。趙當時對我講:「看來,這次學生運動還可能推動改革。」這樣,我就放心地回香港了。回港後,在工委會內部傳達了關於處理學生運動的基本方針(沒有涉及中常委的有關情況),并討論了香港、澳門的有關方針政策,專門向中央做了正式的文字報告,以配合趙紫陽在北京的工作,報告內容共有四點,基本上體現了在北京與趙紫楊的談話內容。 (64memo.com/89)

  五月十三日,情況開始發生變化,學生們開始絕食了,連續几天,加上國內外媒體的連續報導、渲染,學生絕食的形勢越來越緊張,有的學生甚至宣布開始絕水。

  我專門打電話給趙紫陽、楊尚昆,建議處理學生絕食活動,不能再拖延了,是否准備几百輛大客車,騰出醫院,動員醫生、護士、和一部份工作人員,都穿上白大褂,在拂曉時,几個人扶一或抬一個,把絕食學生強制送往醫院,再封鎖天安門場,進行對話活動【異】。我擔心如果有學生因絕食而死亡,矛盾就會進一步激化。他們兩人在電話中都講這是好主意。但後來我等來等去,始終沒有看到行動。大概他們那時也無能為力了。 (六四檔案 - 1989)

  五月十五日,蘇共書記戈爾巴喬夫訪華,十六日上午,鄧小平會見戈氏時講:「今晚你還要同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見面,這將標志著中蘇兩黨關系實現正常化。」但到了晚上,趙紫陽卻對戈氏講:「你今天上午同鄧小平同志的高級會晤是你中國之行的高潮,我想這樣說,你同他實行了高級會晤,就意味著我們兩黨關系的恢復,我們兩黨關系實現了正常化,所以,我們兩黨實現正常化不是現在,而是上午。」接著趙紫陽又講:「十三屆一中全會有一個正式決定,就是遇到最重要的問題,仍需要鄧小平掌舵。」 (64memo.com / 89)

  我在電視上看到這條消息,就對几位副社長講,這個話講糟了,他講這個話也許是好意,但這個時候講這個話,鄧小平要起誤解的【同】。 (64memo.com-2004)
  
我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消息,就对几位副社长讲,这个话讲糟了, 他讲这个话也许是好意,但这个时候讲这个话,邓**要起误解的。

果然,不出预料,北京传来消息,中央常委开会,邓**不同意
改变对学***运***动的定性,赵**辞职了。但十九日凌晨,赵**仍去广
场看望绝***食学生。后来知道,十八日晚上政治局开会,一直开到凌晨,
否定了赵**处理学***运的意见,赵在会后即去广***场看望学生,含着泪讲, 希望学生停止绝***食,爱惜身体,并讲他去晚了,对不起同学们。


我在香港知道赵**去天***门看望学生的消息后,因为新华社
大楼门前也有日夜静***坐、绝***食的香港学生,我就决定也去看望他们。

在现场,有记者问我对学***运***动的看法,我讲,我完全同意
赵**总***记的看法。

当天晚上(五月十九日),李***鹏板着面孔宣布北京市戒严。

(一二二)

卷入核心之争

李***鹏下达三条指示 照传达但保留
北京开枪共党变了 下决心要退休

五月廿二日,中央来电报,要我立即去北京。我估计是关于中央
改组的事,即于廿三日到北京。在机场接我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神色徊
异往常,很紧张。他告诉我,北京市的公安警察巳不能执行任务,市面
上由工人、学生、居民沿途设卡,查询行人车辆,遇到政府、军队车辆
,随时有被扣留的可能。因此,现在党、政、军、机关用车,车牌一律
都换用一般市用车牌。我们从飞机场去住处,为免麻烦,须绕道而行。
这位副主任还告诉我,中央已将上海市委书记江**调来,来时为免麻
烦,下飞后伪装称是医生。我问他,中央调江**来干什么?他回答说
:「不清楚」,只听说已接管胡启立主管的宣传工作。我因赵**没有
参加十九日的党政军干部会议,心里已有准备,也就不再询问了。但我
没有想到,江**会任总***记。

廿五日,杨尚昆在中南海毛**的游泳池一间休息房里见我。
当时,他们把北京市的情况估计得很严重,许多负责人都搬了家。杨尚
昆、李***鹏搬进了中南海,他们比邻而居,一个住毛**的游泳池,一个
住池旁毛**逝世时的住宅。在我等待他们召见时,我巳经知道,此行
是属于中央「打招呼」性质,全国不少省、市负责人大多已来过北京,
我属于最后几个人,至于打的什么「招呼」,不用讲,也已猜出八、九
分了。

杨尚昆没有和我讲到五月四日两人谈过的话题。一见面,就解释:
「常委决定,因为我和你及几个人熟悉(杨尚昆没有讲是那几个),要
我出面谈话。」又说:「经常委决定,赵**巳停职。小平同志讲,巳
经没有路可退了,才采取戒严,动用解放军平***息动乱。希望你理解,支
持中央的决定。」

我当时十分难受,一时讲不出话来。半响才讲:「动用解放军,
千万不要流血啊!」杨尚昆当即表示:「不会的,不会的。」并说:
「几位老帅,徐帅聂帅 ,也是这样意见。他们也向中央提了这样的
意见。」又重复了一句:「不会的。」我便问:「谁当总***记?」
杨尚昆回答:「还没有决定。」随即又补充说:「中央还没有来得考
虑。」我立即郑重地向杨尚昆说:「不能让李***鹏当啊!」杨也肯定地
回答:「不会的。」

在这样的问答过程中,我激动地流泪了。

杨尚昆又问了一些香港支持北京学***运,以及驻港中方机构的情况
,特别关心中银挤的情况。会见约二十分钟后,他说还有事要处理,要
我去见李***鹏:「你去和他谈谈香港经济方面的情况。」我想,是不是我
刚才提过李***鹏的意见,他让我去见见李***鹏,缓和我和李***鹏的关系?

我辞别杨尚昆即去见李***鹏。李的秘书说李去国务院开会,要我坐
一会,他通知李***鹏马上回来。我在会客室方坐下,李***鹏的老婆朱琳出现,
和我打招呼,说:「你们在香港辛苦了。」摆出一副大首长架式,我反
感地苦笑以答。坐下后,朱琳立即夸耀起她的丈夫:「我家老李,坚持
正气,不怕人家反对,这阵子很不容易啊!」又说:「学生闹得那么凶,
赵**还去打他的高尔夫????。」唠唠叨叨,不可一世的气慨。我百感
交集,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以对,她只好无趣而退。

李***鹏一出现,还未坐下,便责问:「文汇、大公,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直接回答:「这是受天***门影响。」没有
再作解答。他大概也有所感觉,当时也不好对我怎么样,转而以缓和语气
询问香港情况,我便叙述了香港市民激烈支持天***门学***运***动的情况。
李***鹏听后,要我与港英政府交涉,让港英政府出面,对运***动进行限制。
他又提出,要查明文汇、大公报事件,严肃处理。我当即向李***鹏表示,
「香港情况同内地不一样,处理方法也有所不同。」又顶回去了。
李***鹏听后,怏怏不快,再也没有表示意见。我没有再按照杨尚昆的要求,
向他谈香港的经济情况,我只是再一次向他提了关于海南洋浦特区的开发
问题。前文巳述,我这是受海南省书记许士杰之托,再一次希望说服李***鹏
能尽快批淮海南省委的报告,李***鹏也重复了他按项目批土地的那一套,推
托过去。这是我和李***鹏最后一次单独谈话,话不投机,不足半小时,我
就告辞了。

在北京宣布学***运***动为动乱以后,姬鹏飞两次让秘书打电话给我, 向我「建议」(他大概知道我对运***动的倾向),处理香港有关学***运的事 务按李***鹏决定的三条指示:一、北京的学***运***动是一次动乱﹔二、对机关干部和工人要进行正面教育,不参加支持学生的街头活动,一发现情况,就要严格说服和制止﹔三、要坚持工作,坚持生产。

我们港澳工委讨论后决定:李***鹏三条照传达,但是,如有不同
意见,可以保留的做法。与杨尚昆谈话后,我回到香港,在工***会上
传达了杨尚昆的讲话,并在机关重申了李***鹏的三条意见。但大家并未
因此对北京学***运***动和香港群众运***动,改变看法。

六月三日晚上十一点多钟,文汇报副社长陈伯坚打电话告诉我:
「北京开枪了!」因为他家就住在北京木樨地,那里是北京首先开枪的
地点。

从六月三日晚上起,三、四、五,连续三天三夜,我没有睡觉,
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困了就躺在沙发上。这些时日来,我面前放了两
台电视机、一台收音机。电视每半小时播一次北京情况,电***台每十五分
钟播一次北京新闻,实际上是连续二十四小时在播送北京的情况,以及
香港和外界的反应。没有言语能够叙述我当时心情的矛盾和激愤。我想,
共***党变了,北京的那些所谓的共***党人变了,他们怎么能够站到人民
群众的对立面去呢?我下决心要退休,不干了。我想,我在香港还有一
个善后的问题,不能因我走,使香港一些机关干部受连累﹔另外,我想
做些安排,以便退休前后,尽可能为香港的一国两制做些实际的和研究
的工作。我相信,某些共***党员不行了,并不等于共***党就垮了,将来
共***产***主***义还是会实现的。

中共中央宣布撤销赵**的职务,由江**继任总***记之后,
我立即请人带给赵**两句话,一句是「公道自在人心」,第二句是
「保持身体健康」。带信的人回复我,赵听了后讲了两个字:「谢谢!」
我想,历史上坚持真理的人,往往要受些委屈﹔但是,是非曲直,历史
终会还予他们公道,人民不会忘记他们,真理是不会被泯灭的。

(一二三)

人心大变化

今日北京明日香港??道出香港心态
争取人心遭到打击??地位空前孤立

「六***四」,中国共***党向人民开枪,群众流血了,香港人也
因此空前失望了。

香港各界从九七「大限」心态出发,看到「六***四」,联想到
九七后,自己也可能有类似遭遇,因而愈发空前激烈地投入运***动,
「今日北京,明日香港」的口号,明确地道出了香港人的九七心态,
引起市民共鸣。「黑色」大静***坐,「黑色」声讨会,从各种大大小小
的集***会、游***行,以至上百万人的大集***会、大游***行,牵动了全香港,打
破了港人历来对政治的冷漠,几近疯狂地参加运***动。过去,「国际歌」
、「国歌」为共***党、大陆人所唱的歌,现在香港人都唱了,一曲
「血染的风彩」竟成了香港当时众人唱的流行歌曲。这种借歌发挥的
心态,真使人啼笑皆非。

受这个运***动影响的人数实际还远超过参加游***行集***会的人数,涵
括全香港左、中、右各方面的人士。

新华分社、左派团体内部的当地员工,几乎都参加了活动。我们
的基本群众:爱国学生、工人、共***党员,包括一些老共***党员,相?
多数都参加了这一活动。右派势力也举着台湾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
公开参加游***行。从大资产阶级到劳动群众,政治上各种倾向的人士,甚
至少数外籍人士,都参加了活动,在香港社会上形成一种现象:谁不参
加这种活动,谁就受孤立、受歧视。

实际上,香港这一活动具有两面性。一面O广大群众表达了空前
对中国爱护的热情,希望国家进一步改***革、进步,支持学生要求民***主、
改***革的爱国运***动。另一方面则表现了对中国共***党政策的不满、不信任
和反对,以及不满共***党镇***压学生,反改***革,反进步的做法。

当然,不排除一些对中国共***党采敌视态度,企望社***会***主***义中国
垮台的势力从中起影响的一面。但应该讲,这不是主要的。

因为各种势力、各界人士都参加了运***动,形成一个爱国的、反对
北京当局错误政策的统一战线,人心起了大变化,使得我们在香港多年
争取人心的工作,亦即爱国爱港的统一战线工作,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仗我们处在一种空前孤立的地位。????(一二四)


人心大变化


中银爆发挤兑???三天内提走百七十亿港币
悼六***四死难者???黄文放率新华社员工祭灵

「六***四」北京开枪后,香港市民一直处在激愤之中,不少市民
以罢***工、罢课、罢市,哀悼北京死难同胞。股市下跌一千点,市值损
失二千亿港币﹔地产物业的市值至少也下跌二千亿港币。也就是说,
仅是股市和地产,巳损失了近四千亿港币。

市民在政治上的义愤无处发泄,就涌向中国银行挤兑,三天之内
提走一百七十亿港币,来势异常猛烈。在六十、七十年代,香港大学一
批青年学生,拥护毛**思想,热爱社***会***主***义祖国,被称为国粹派。现
在,这批青年多巳成为香港社会的精英,有的在外国银行香港分行任总
裁、经理,有的任职一些大公司的主管。六***四之后,他们中一些人聚会,
多数人愤慨地主张,乘挤兑中国银行之机,把中国银行搞垮。这说明什
么呢?一度他们是香港最爱国、最热爱中国共***党的青年,竟然发生了
这样激烈的变化!

当然,挤兑风潮对香港金融有破坏作用,受损害的,最终还是香
港市民。工委经过讨论,由中国银行向港英政府和汇丰银行紧急交涉。
他们同意支持,由香港政府发表声明,汇丰也准备调集一些资金支持。
当然,中国银行主要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调度,大陆总行也调
来资金支持,尽快平***息了挤兑风潮。

六***四后,香港移民又起高潮,外国领事馆外大排长龙申请移民,
不少内地的外派干部拿到香港身分的,也打算移民,公开在领事馆外排
队等候。中国驻外使馆人员外逃的消息,也不时传来。

香港的公司企业迁册风潮又起。连一向表示不移民、不迁册的李
嘉诚,也改口声称,是否迁册,由董事会决定。

六***四之前,新华分社门庭若市,就是请愿游***行期间,接触面也很
广。「开枪」之后,一下子冷清下来。很多一向同中国关系较好的人士,
都开始疏远﹔连平时和中方关系密切的人士,也不见面了,他们也要同
北京方面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一些商人纷纷停止与国内的生意,甚至
把办事机构从内地撤回。

六***四后,一些香港支持北京学***运的团体,在新华分社大楼的对面
设灵堂,祭悼六***四死难者。行人经过,都参加吊唁致敬。郑华很紧张地
告诉我,黄文放带头搞了横幅,准备率领社内一些干部和工作人员去灵
堂祭灵。黄文放是对***台工作部部长,前次部长们的签***名,也是他带头的。
郑华告诉我,他们对黄文放做工作,劝阻无效。郑华要我出面再做做黄
文放的工作,他去劝阻群众。我签应了。我把工委的意见告诉了黄文放,
希望他不要带头,自己也不要参加祭悼活动。黄文放不置一词,转身依
然率领香港本地员工,打着横幅,走出新华社大门,在对面灵堂前做了
祭悼活动。郑华的劝阻工作,只在少数内地来的员工身上产生效果,他
们没有参加祭悼。

四个月来,新华分社大楼,以及对街体育馆的墙上,贴满了各式
各样的大字报和漫画。「六***四」一个多月后,我们征得港英政府同意,
准备由新华分社员工自己动手洗刷干净。由于贴大字报所用的胶水,洗
不掉,行政处就请中资机构下属的清洁公司帮助清洗,当然也是要给钱
的。但是「左派」机构的清洁公司知道清洗的是新华分社大楼惊壁上的
大字报,坚决不肯接受。

围棋国手聂卫平要去东南亚参加围棋比赛,途经香港,与他同行
的还有浙江省的挢牌队。我邀请他们在新华分社赤柱招待所聚餐,约他
们下什四点钟就到,因为我也喜欢下围棋,想借机向聂卫平讨教。

聂卫平和其它人下午四点多就到了,挢牌队的队长需在九龙办一
点事,会晚一点来。我们一面谈话,一面等他,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他
才到。问他为什么这么迟?他讲,在九龙叫「的士」(出租汽车),的
士司机听到要去的地址是赤柱香港新华分社招待所,立即掉车而去,不
肯载他,连叫四辆的士都如此。

后来,他只好请一个过路人帮他叫车,只讲地址,不讲是新华分
社的地方,这才找到一辆车载他前来。我和聂卫平听后都十分震动,没
想到,连的士司机这样的基本群众,对我们都持这种态度。

六***四后,为争取港人恢复和中方的交往,了解北京新领导班子的
政策,我积极征求港方中国上层一些肯接近我们的人士,鼓励他们访问
北京。包玉刚、李嘉诚同意去北京,但只见邓**。我同意为他们安排,
包、李也先后见到邓**。他们回来后都和我聚会,谈了会见情况。
包玉刚谈及邓**对英国政府持强硬对强硬的态度﹔李嘉诚则语焉不详
地表达了他的忧虑:「如邓先生而言做下去,非港人之福。」我懂得他
指的「邓先生而言」,是和包玉刚讲的同一内容。


其它先后有几批人也同意去北京,但条件是只见江**,不见
李***鹏。我也答应,做了安排。他们见到了江**。也有人同意见江也见
李,但要求见李不公开,不发新闻。我同样接受,做了安排。只有罗德
丞没有拒绝,他见了李***鹏,做了公开报导。
 大多數去北京訪問過的,不管見了誰,回港和我談及感想,都異口同聲說「北京領導人不了解香港情況」,表示很失望。有人甚至說,「他們(指會見的領導人)把香港當敵人看待。」我不便細問,也就很難對這些人做解釋。

  後來李後給我打電話說,江澤民不愿意再單獨見什麼人,理由是如果他們不愿見李鵬,他一個人不方便單獨接見。這樣,約好的几批人士,便遲遲不能成行,又不便將江澤民的理由坦直回覆給他們,只好藉辭拖過去。我深感香港人心變化之大,而北京又不能也不想理解,今後香港工作實在難做了。 

台長: yulu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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