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盡江南 醉酡斜滿天 無言歌半弦 坐久落花多 遙看雙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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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虎丘﹐不解白香山「不厭西丘寺﹐閑來即一過」【注1】的未盡之意。
至虎阜禪寺﹐入山門﹐虎丘塔遙遙相迎﹐過石橋﹐拾階而上﹐石擲之處﹐千人石﹐居中而立【注2】﹐沿步道左行入別有洞天﹐小劍池落於巨岩之間﹐倒也顯得深不可測﹐一如蘇子所云：「陰風生澗壑﹐古木翳潭井」 【注3】劍池右壁刻著米芾書寫的「風壑雲泉」益發虎虎生風。盤旋而上﹐紅牆圈門上書著「入解脫門」﹐大步邁入﹐虎丘塔立於三四百步方圓之平頂正中﹐極目四望﹐但聞花香﹐不知虎丘之山塘何在？山塘多花市﹐乃明末清初江左三大家吳梅村念念難忘的卞玉京寓籍之地。
且聽吳梅村（1609-1671）的自述：
「玉京道人﹐莫詳所自出﹐或曰秦淮人。姓卞氏。知書﹐工小楷﹐能畫蘭﹐能琴。年十八﹐僑虎丘之山塘。所居湘簾棐几﹐嚴淨無纖塵﹐雙眸泓然﹐日與佳墨良紙相映徹。見客初亦不甚酬對﹐少焉諧謔間作﹐一座傾靡。與之久者﹐時見有怨恨色﹐問之輒亂以它語﹐其警慧雖文士莫及也。
與鹿樵生一見﹐遂欲以身許﹐酒酣拊几而顧曰︰『亦有意乎？』 生固為若弗解者﹐長嘆凝睇﹐後亦竟弗復言。尋遇亂別去。」【注4】

吳梅村輕描淡寫的三兩句話﹐活脫脫的點活卞玉京的黠慧﹐沒有刻骨銘心的感受是沒法子勾勒出卞玉京既柔且韌﹐敢愛敢恨的真性情。可是這個裝傻的吳梅村﹐還是該廷杖幾板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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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行之攝于蘇州虎丘﹐ 2001】
【按】虎丘﹐又名海涌山﹐位于蘇州西北九里（或去閶門七里）﹐高一百三十尺﹐方圓二百十丈﹐傳聞吳王閡閭葬於此﹐並以扁諸﹑魚腸劍殉葬﹐而金精相結上揚為白虎﹐因此得名虎丘。
虎丘塔﹐號稱中國的比薩斜塔﹐立于虎丘頂建於隋仁壽元年（可笑的是﹐就在這年﹐節儉成性的隋文帝楊堅﹐下詔精簡國子學生至七十人﹐並廢除太學節約開支。）

【注1】
白居易 《夜遊西武丘》
不厭西丘寺﹐閑來即一過。舟船轉雲島﹐樓閣出煙蘿。
路人青松影﹐門臨白月波。魚跳驚秉燭﹐猿覷怪鳴珂。
瑤曳雙紅旆﹐娉婷十翠娥。香花助羅綺﹐鍾梵避笙歌。
領郡時將久﹐遊山數幾何。一年十二度﹐非少亦非多。
【注2】竺道生講經於此﹐聚石講般若﹐石皆點頭。「頑石點頭」之典出於此。
【注3】蘇軾著﹐原詩甚長﹐今略。
【注4】 吳偉業 過錦樹林玉京道人墓并傳《吳梅村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