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鄰?
睡夢中被女人的吆喝聲吵醒,清晨不到六點,躺在床上聽著女人說話的內容,原來是有人把掃把拿走了,女人因為找不著而生氣著,另一個人取來歸還了,女人又哇拉拉說了一大串,我被吵得煩燥起來,把被子矇住頭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於是跳下床去罵人,從四樓陽台往下喊:「ㄟ說話聲音小一點好不好?還有人在睡覺耶!你們不必上班是嗎?」那女人在巷子裡掃地,顯然是一樓的住戶,聞聲抬起頭來一臉錯愕,立即止住了聲響!
可是,我再也睡不著了!昨晚回到家已接近十一點半,在電梯口與同樓層夫妻相遇,我卻對兩人一點印象都沒有,那妻子問我:「妳是住4A嗎?我們住4D。」那先生應該見過,但是有些疑惑地看著我說:「我們都沒有見過嗎?」我有點發傻地回說:「我好像見過另外一個先生。」那先生忽然微怒地說:「不可能吧,就住我們夫妻兩個。」那妻子聽懂了先生的怒意,淡淡地說:「少見面,她大概記錯了!」
各自回家後,我邊換著衣服忽然想起自己有多魯莽,簡單一句話就要引起人家夫妻的紛爭!可是我為何完全記不住這男人的長相呢?上回兒子來住,那人還很親切地問我:「妳有幾個孩子啊?」今時竟也記不得是否見過我了!
我每天早出晚歸,假日也少出門,鄰居偶而在電梯間相遇,卻都和氣地問:「住四樓嗎?」原來整棟樓只有四和七樓兩戶出租,而七樓已經住了好幾年了。我這個陌生人倒也好認,也許是我的樣子看起來夠正派吧,鄰居態度也都很友善,偏偏我又常常失神,幾次業深夜返家,被坐電梯下樓買宵夜的人嚇個正著,人家總是歉然地說:「抱歉啊!」我也深覺羞愧,明明就是自己不專心,好端端還能被「人」給嚇著了!
有一天早上出門,在電梯口遇見同樓層小女孩和她的同學,兩小無猜地玩笑著,小女孩介紹我:「這個阿姨很好哦,她一個人住,每天都在唱歌!」我聽得心裡發毛起來,我每天都在公司忙到昏頭,她聽到誰在唱歌了!
那一日同事一起出遊,回程繞過來家裡坐坐,都說:「好舒服的地方!」指的是家徒四璧的清朗,白牆和淺色家具和明亮採光,沒有住家機能不可避免的瑣碎,卻又是完整的家庭感覺!
很新鮮吧,對這些和父母同住的六年生來說,一個人住充滿了未知的可能和趣味,可以這樣佈置,可以那樣佈置,也意謂著自我實現和滿足,卻不易察覺一個人必須具備多少能量,忍受或養成寂寞的習慣之後,才可能享受全然的更大的生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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