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兒子約在餐廳碰面,慶祝他「可以」留在台北讀大學,僅管是個縣郊山上的學校,兒子仍開心地說:「好險!」
考完試之後,堅持去家電連鎖店打工的兒子,開始敘說工作中發生的趣事,問他累不累?「累死了!」臉上帶著笑意,形容自己連勞力工作都做不了,以後只好認真讀書了,兒子說:「我搬不動冰箱耶!」我聽得眼眶熱起來,兒子又說:「是幾個人一起搬上貨車啦,我的力氣太小了!」每天早上要坐一個半小時公車到天母門市去上班,下班回家往往已經過了十一點,問他有沒有吃宵夜?兒子聳聳肩,「冰箱有東西啦,但是不知道吃什麼?」
門市每天都有外國人來,小孩子像玩偶一樣可愛,兒子用很破的美語招呼人,才發現自己的程度真的很差,於是決心趁大學四年把外語讀好,然後學「第二專長」,我聽了取笑他:「你連第一專長都還沒有耶!」
從小功課普通,兒子一路讀書都是老師眼中「有希望沒把握」的學生,高中沒考好,大學申請也沒過,兒子開始慌得不理性起來:「萬一沒考上呢?真的不能重考嗎?萬一只能上南部的學校呢?」我生氣地回答他:「現在煩惱未免太遲!」
放榜了,兒子心裡的石頭放下來了,開始認真規劃自己的房間,我問他:「要住校嗎?住家裡會比較舒服!」兒子想想通車的距離,問我可以騎機車嗎?我不禁擔心起來,多危險!?兒子說了:「不會騎機車,連送貨都不行,不能只看危險的部份啦!」是呀!人生不能只看危險的部份;我看著身高170公分,體重只有52公斤的兒子,戴著眼鏡的秀氣臉盤,距離「男性」氣質真的還很遠,忍不住想要他緩一緩,別急著去冒險呀!
兩人很開心地吃完午餐,兒子問我想去逛哪?我想去IKEA,兒子主動說陪我,於是母子倆第一次去逛家具店,一路試想著兒子房間的擺設,兒子忽然說:「我應該把房子收拾好,至少恢復妳以前的整齊!」問兒子為何不立即動手整理?兒子說了:「下了班就累了,看見房子亂,就更懶了!」
兒子偶而來和我住,老把客廳弄得一團亂,總惹我不悅,兒子也會因此不開心,這下子忽然心有所悟,莫非真是開竅了?兒子笑說:「收房子很累耶,現在知道妳以前為何會煩了!」
答應兒子確定住處之後就送他新床單和電腦,兒子立刻說:「我要白色的書桌,黑色的床單!這樣房間一定很酷!」我聽了笑起來,提醒他:「奶奶看了會崩潰!」兒子開心地計算著燈要什麼形狀,窗帘的顏色,CD架要多大規格,末了又說了:「唸室內設計應該也會很有趣!」我只好又同意他,先唸好外語,然後去學應用美術,至於將來如何?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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