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到出刊期,下班的時間越晚,工作效率其差,一整天完成不了幾件事,總是被瑣碎的事情打斷,看著美編每天加班到深夜,我深深感到歉意,其亦人子,深更半夜騎車回家,連父母都睡不安心吧!
以前編雜誌時,總要超時工作到近十二時,老闆每天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聽著許多流行歌曲,我至今印象深刻的是,新加坡女歌手許美靜的「城裡的月光」,那種低沉慵懶的嗓音在小小的空間裡迴盪著,讓人感到寧靜而被安撫的幸福,那是對汽車沒有概念的我,第一次感受到BMW的隔音效果很好。
這幾年,我變得「堅強」許多了,雖然怕黑怕鬼的恐懼感猶在,一個人晚下班還是得搭公車回家,我只得儘量在十點鐘就離開辦公室,然後走五分鐘路程去搭捷運;僅管坐公車穿越過自強隧道的時間要比坐捷運快,我仍寧可去明亮的捷運站「和人在一起」,也不想一個人孤伶伶地在暗夜的路旁等公車。
幾日來,下班經過大樓建築旁的小公園,都看見長凳上睡了一個流浪漢,身旁停了他的自行車,光著腳板全身髒亂的流浪漢,即使在白天見到仍讓我詫異,基隆路交通流量如此之大,這路邊怎會是個好的棲息處?晚上尋了張大理石凳睡了,這夏日自是涼快,可蚊子也甚是驚人吧!不怕噪音,不怕惡蚊,年紀與我相仿的男人,身心一定都比我健康吧?!否則這樣睡臥路旁,怎不怕人畜鬼魅來襲?
小時候讀言情小說,看男女主角動不動就要去「流浪」,讓我覺得很是無聊,搬來搬去的,連一小盆植物都種不活,那種「隨時可以離去」,被許多人認為灑脫的舉止,再我看來都是累人的舉動,我的同學笑我像個「小老人」,怎麼不嚮往天涯海角四處漂流的日子?我是一個民族情感及故鄉觀念很薄弱的人,適應環境的能力和野草一樣強軔,但是,我喜歡在「一個地方」建構自己的生活模式,和固定的人產生互動關係,那種認識很多人或去很多地方的生活,一點都不是我這樣小人物的格局。
私心裡有一點羨慕晚間十點就可以入睡的流浪漢,真是個「準時」的人呀!我的同事看見的是,「早睡是因為沒有事做」,我看見的是「隨處就可以睡著的心無褂礙」。僅管回到家可以洗個香香的熱水澡,還因為天太熱而猛喝冰水,我仍然在舒適的床上數度醒來,也許是因為工作壓力使然,也許是昨天吃了讓人過敏的食物,我又開始發作的偏頭痛,讓我不禁想著,啊!當一個游民,好像也不是太糟的職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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