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多少巧合之事?我最近倒是遇見了不少。先是受訪的年輕室內設計師,提到中學時就讀原設於信義區的大華中學,我順口說到:「大華搬到楊梅了!」對方好是驚喜地笑起來,說自己的高三就是遷校後的第一屆。大華中學的楊梅校區依山傍水,風景煞是怡人,我去採訪校長的那一日,只見山嵐霧氣緩緩地從眼前走過,讓人甚為驚奇。因為這個偶然提起的小事,陌生的兩人忽然覺得親切起來。
以前上班的雜誌社在新生南路,永康街由於地緣關係,幾乎成了每日必到之處,永康街有美食,有美麗的咖啡館,有鄰近的金華街和麗水街,我每次走著走著就迷路,不是因為街巷繁雜,是為了沿路小店鋪的奇妙小物件掉了魂。
在永康街吃湯包,吃麵食都是一大樂事,買衣服則是雲泥相雜,動輒數十倍價差的商品都找得到,永康街還喜賣手染服飾,一件貴州藍染長衫要價三五仟元是常事,我看的時候居多,真動了買的念頭,也是轉個彎到街的另一頭去找會降折扣的現代專櫃。
今日車過永康街,忽然動了去逛逛的念頭,下了車先去買剛出爐的「聖瑪莉」雜糧麵包,然後找餐館吃飯,一路看著日本料理店,忽覺饞了起來,走到門口才想起,一個人不好點菜呀,只好又往前走,認真想著要吃些什麼呢?竟覺很是艱難了!可是,從早上到晚上,連一餐都還進食呢,真是餓了,只好繞進小店去吃三寶飯,對著電視新聞吃完一盤醬汁淋漓的飯,然後轉進小巷去喝紅豆湯。
賣紅豆湯的小鋪子,一派和風裝飾,紅豆和湯圓都差強人意,只是老闆的態度和善極了,大約是新開張,還沒失去做生意的熱情。吃完紅豆湯,又去看手染服飾,還是被高昂的定價擊退,心裡想著,到底這成本是如何估算的?
沒料到一出了店門,被一個熟悉的臉孔驚住,我出聲喊他:「阿金!」,這人面露喜色,卻叫不出我的名字。五年未見,此人看來神清氣爽,日子顯然過得平安順當。我自然好是開心地問他近況,問他開著一坪大的小店,賣著一些不知年代的小東西,不知是啥想法。我一面拿在手上把玩,一面鬧他:「真打破了,要怎賠呀?」他的朋友回話:「把妳押在這兒做一天工好了!」我則笑答:「留我一天,會打破更多東西,最後只好養我一輩子!」阿金聽了呵呵呵地傻笑起來。
阿金是攝影前輩,個性樸實憨直,是個溫柔的大好人;以前因為雜誌工作而結緣,阿金還在社裡開過幻燈片攝影展,有一回端午節還特地包了素粽子給大家吃,這個單身老男人擁有我們所有人的友誼,每個女生都愛甜甜地喊他:「阿金!」阿金聽了就會很靦腆地說:「這些人的聲音真好聽!」
見了老朋友,心裡自然很是歡喜,看著對方和善一如往昔,便覺得以前結下的善緣還會有續篇吧,真是好個人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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