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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3-22 11:22:54| 人氣11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國家為人民做的事---訪柏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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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人生數十載風雨,年逾八十歲的史學大師柏楊,一身剪裁合宜的灰色西裝,仍見昔時挺拔英姿,充份發揮其所提倡的「重視美」的精神,一向把自己的身心保持在最佳狀態,柏老不僅言論受人重視,對於衣著體態之講究,也堪為許多學者表率。

提到社會福利的重要性,柏老直言:「窮人從來醫不起病」。柏老所言的「醫不起」,指的是「看不起也」;因為看病花費甚多,越是貧窮人家患了重病,也就越見雪上加霜,但是有了健保制度,許多窮人才開始有了而生為人的起碼尊嚴。

柏老說:「早在八十年以前,鄉間的病人要看醫生,往往要派馬車去請,其花費之大,是許多人所無法負擔的。這樣的景況,可以從早期的作品或報章報導中看到。」

關於窮人看不起病的故事,柏老見過,聽聞過,也曾以此為文寫下「臥軌」小說,被日本收入小學教材,原本時日久遠,已逐漸淡忘,最近因為日方要求重新授權而重提往事;「臥軌」寫的是一個寡婦和二個子女之間的故事,因為貧窮,被迫將兒子送入育幼院,以賣豆漿為生的老婦和讀初中的女兒相依為命,即使女兒以優異成績畢業,仍因家貧而無法繼續升學,更不幸的是,女兒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罹患肺病,為了掙錢給女兒補給營養和看病,老婦也更為辛勞憔悴,看在一心一意希望母親存錢接回弟弟同住的長女眼裡,內心則更生歉疚及絕望。因為擔心自己的病造成母親更大的負擔,女兒最後留書出走,選擇「臥軌」自殺來結束這場無止境的悲劇。

所幸,悲劇被即時阻止,女兒的病也因為各方捐款而獲得幫助,但是窮人面對經濟困境和病苦所形成的巨大壓力,卻讓一個少女絕望到求死以得解脫,小說所提及的種種情節,令人讀來至為傷感;柏老這篇小說,以各方捐款的『小善』為結局,除了彰顯人性光明面之外,也透露出『集結眾人之力』是面對困境最直接的方法。

被柏老稱為「我們現在的健保制度是中國五千年來的第一次」,柏老說「中國人單方面的位國家做事,已做了五千年,可是每當人民需要國家做事的時候,國家卻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直到1995年3月1日,我們才開始看到國家為人民所做的切身照顧!」因為「健保制度,讓窮人有了尊嚴」,柏老對於健保卡的用處,好有一比:「健保卡好比信用卡一樣!」這樣的說法,主要是沒有健保制度之前,看病得先要準備一筆錢,小病還不是負擔,一旦是大病,生病的人或家屬都要先惦惦口袋裡的銀兩是否充足,身體的病痛顧不得,心裡的壓力得要到醫藥單出來了,才能稍稍減輕。這不打緊,遇到重症住院,繳交保證金更是讓許多窮人恐懼。自從實施健保制度之後,身懷一張健保卡,進醫院好比上館子一樣,只要先繳「最低消費額的掛號費」,其他的自付額有一定的計算比例,心裡就不必忐忒不安,好比是有了一張信用卡一樣的,不怕身上的現金不夠用!

把健保卡比喻為「信用卡」,指的是心裡上的安全感,可不像許多濫用健保資源的人一樣,竟把上醫院當成上館子來逛;對於健保局逐日虧損的財務狀況來說,柏老不改其「路見不平,不得不鳴」的本性,直言是:『在人民還不具備互助互惠的美德的基礎下,實施健保制度是一種冒險!』而健保局年年的財務虧損,顯見全民的道德感和互助精神仍有待提昇。

雖然肯定健保制度對於人民的照顧,柏老也不諱言應該針對人性的缺點,設計出更合適的配套措施,以改善健保局目前的財務狀況;「羊毛出在羊身上」,要人民繳交保費及自付額的規定,即使是社會福利制度也無法避免,也因此為許多人所詬病,柏老表示:「健保制度的精神,主要在於集結眾人的力量,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一般人即使不生病,也不應該覺得吃虧,反而應該看成是一種福份,不因善小而不為!」。

柏老認為:「基於人道精神,人民不應該因為貧窮而喪失治病的權利,民主時代的國家政策,更應以人民的福利為優先考慮,實施健保制度在目前而言,雖然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但其立意之美仍值得全民共同肯定!」

「人類是上帝創造的瑕疵品!」,柏老認為再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都會因為人性的善良程度不同而大受考驗,其結果也自有不同。反觀國人一味地迎向「美式民主精神」,柏老強調:「對我們這樣古老的民族不完全合適!因為我們成為民主社會的時間還不夠長!」就好像小孩開大車似地,視野不夠寬廣,技術不夠純熟,都是造成狀況連連的主要原因。

曾因著文批評時政而入獄近十年的柏老,對於健保制度雖然肯定,卻也不改其耿介本色,出言質疑未來健保IC卡可能出現的種種問題,並提醒相關單位要及早重視,以減低「其意也善,其行也惡」的不必要困擾;柏老強調:「羊毛出在羊身上」,唯有全民即早建立良好的互助美德,杜絕醫療資源浪費,真正瞭解健保制度雖為社會福利的一環,卻無法自行滋生財源,一切有賴全民的部份負擔額度來維持正常營運,在此共生共榮的前題下,才能創造真正的雙贏局面。

對柏老而言,一生著作無數,仗義執言卻不失寓意於嘲諷之外,在人生的冬藏之境,首見國家實施全民健保,深引為美事而視為全民之福,就好比柏老所一再強調的人權精神:『窮人因而有了生為人的尊嚴!』。

台長: 紫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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