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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03 00:58:15| 人氣10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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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我唱歌。
台語老歌,冗長而充滿悲意的歌詞,父親一字一字地教我背,背完歌詞背旋律,然後才是意境說明,我有時回想起來,總覺得父親把台語老歌拿來當床邊故事,那些哀傷淒美的故事,把我這個小人兒的小小心靈早早地催熟了。
不僅是早熟聰慧,小時候就生了一副好嗓子的我,唱起歌來表情之足,喉韻婉轉可把大人們唬得感動萬分,紛紛聲稱將來必是[邱蘭芬]的接棒人,我卻一點不領情,私心裡只覺得這個女歌星的樣子實在稱不上漂亮,我十歲那年立志長大要當歌星,每天認真地練著歌,一邊唱著一邊用力地揣想著歌詞裡身世堪憐的女主角,如何在逆境中追尋自己偉大的愛情。
隨著電視開播,布袋戲裡的每一首歌都成了我的日常練習曲,早也唱晚也唱,鄉間空曠的野地,隨時有著我小小的大聲唱歌的身影。
我的歌星夢不長,主要是功課好當選模範生,上台領獎時,班上一個漂亮女生啐了我一句:『長那麼醜,還當什麼模範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女人的善妒全無年齡之別,雖然沒有因為這句話受傷,卻讓我聯想到為何被比做[邱蘭芬]第二,原來我也屬於不以美色取勝的『實力派』。
青春期並不唱歌,繁重的課業和工作,讓我成為啞音者,不再為俗豔的流行歌曲所感;民歌流行時期,我被那些充滿文藝色彩,詩一般的句子所惑,開始逐漸地學唱起來,記得初唱『雨霖鈴』之時,聽聞者大驚,不能置信一個穿著恤衫牛仔褲,紮著馬尾的小女生,一啟口就是古意盎然的曲調,把古辭唱得淒切婉轉,儼然一個深情女子。
會唱老調,自然也興新曲,『浮雲遊子』因為曲風明快,詞意頗契我心,唱起來自有一番情趣,也讓我屢獲掌聲,最常聽到的讚美是:『妳的聲音真好聽!』,是啊!我的聲音真好聽,我從小就知道了。
這樣的美聲持續到三十歲,之後,因為人世間的種種際遇,我的聲音不再清朗,語氣不再明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而充滿倦意的語調,有時一整日沒有開口說話,下午時分,朋友來電,每每驚言:『剛睡醒啊!』冤枉至極,全不知我已辛勤終日,只差無人相語,才會落得如此污名。
有時聽著自己日漸陌生的聲音,不禁懷念起往日在曠野中迎風高歌的豪情,在繁雜的都市裡走著,即使唱歌給自己聽,都早已被週遭的市聲所淹沒。


台長: 紫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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