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納悶,自己當初怎麼會嫁給他。
趁著午餐時間,她拿起了電話嘟嘟撥通他的電話。皺著眉頭聽見他在人聲鼎沸中總算是按下了接收鍵。
「──有什麼事?」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你我能不能去你那邊跟法老玩。」
「我還以為妳已經厭倦那隻又老又壞脾氣的暹羅貓──」
「我已經說過了,這個房東不肯讓我養貓!」
幾乎是要咬牙切齒了。她盡力保持面部表情的齊整,至少不要在同事面前變臉。
「反正鑰匙我還留著,你回來之前我會離開。」
那既然這樣幹嘛不把鑰匙還給我?咬著舌頭維持最後的男性尊嚴。男人悶著聲音,也得維持自己的度量。
「──晚上我可能會加班吧。妳好好陪法老玩吧,不用太顧忌我。」
◎
所以回到家,他一點都不意外會看到他的前妻跟法老一起趴在客廳的地毯上。電視沒有關掉,十點鐘綜藝節目的主持人還很用力地重複著冷笑話。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找來薄毯子給一人一貓蓋上了。倒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把他們都吵起來,男人還有一點冤枉地給法老貓喵了一下。
「法老,你怎麼這麼不乖啊。」
拍了一下老貓。女人站起身,對著時鐘標示出來時間已經走到十點而嘆氣。繞過蹲在原地的前夫,她抓起包包,一邊面無表情地道歉。
「睡著了。……我現在就回家去。」
「──這麼晚了,我幫妳叫車?」
抓住她。男人話才剛出口就後悔了。
……簡直就像是挽留啊,虧他那麼用力地發過誓要一刀兩斷的。……
「不用了,出去就有車子坐了。」
「我跟著下去抄車牌號碼。……至少這樣比較不會出事。」
「哪裡會坐個計程車就出事;你也看太多社會新聞了吧?」
結果她所有的申辯都在他開始穿外套之後走向終結。一年多的婚姻讓她明白,他下定決心的時候就是來九條牛也拉他不轉。
「早知道我就在你回來之前回家了。」
「是啊。那個時候沒有這麼晚,我也不需要特別下樓送妳坐車。」
頭也不回地踏出大門。她沒能看到,他其實有點後悔。怎麼會那樣說話呢?他也不過就想說他會擔心而已。
老貓咪蹲在門前,瞧著在門口等她穿鞋的他。貓臉看起來是有點扭曲的,還特地走出大門(自從牠被二樓的大狗嚇過後就死都不肯再出門一步了。),惡狠狠地賞了他腳踝一爪才進屋子去。
「──王先生!小聲點好嗎?整棟公寓都被你吵醒啦!」
◎
幫她叫了車,還好好地抄了車牌才上樓。回到家,把外套脫了往沙發上扔。摸開走進臥室,找了老半天還是只好打開大燈找睡衣;意外的收穫是發現法老大剌剌地躺在他的床上,看起來是認定了這張可是牠的床。
「──法老,饒了我吧。你這樣我根本就不能睡……」
抬眼。老貓咪大大地打了個呵欠,把頭偏過一邊,繼續閉目養神。
……明明就是夜行性動物幹嘛晚上還跟他搶床……
只好乖乖地抓了枕頭毛毯去睡沙發。男人還很不甘心地看著臥房的方向,鋪好毛毯躺下後還繼續碎碎念。是啦,他知道他說得太過分了,但是也不需要這樣整他吧?
他只是、覺得有點委屈而已啊。要說是想念眷戀之類的,他也是啊!為什麼只有他被修理啊?該死的笨貓咪!是他在養他耶?賺錢買貓飼料貓砂的,是他耶!
「喵、喵喵!」
「──好啦,我知道我錯了啦。真是的一隻貓還會罵人罵這麼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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