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天空，太陽的形狀很漂亮，呈現珠寶般的閃耀。
我在台汽北站門口抽煙，喝著寶礦力水得。從遠遠的天橋上看著熟悉的身影，逐漸朝著我所站立的方向逼近。今天是徐老頭相隔半年後第一次要回到苗栗，原本應該留在淡水溫習課業的我，為了配合著徐老頭，便改變行程決定跟他一起回家。
徐老頭背著厚重的書包，一如席往，戴著nike紅色的棒球帽，穿著短袖上衣跟淡藍色牛仔褲。從春節之後，徐老頭便不曾回去苗栗，這短短的半年看似短暫，但是對也曾經歷過這段苦日子的我來說，「短暫的永恆」這句話來形容是再貼切不過的了。
由於班車還沒有到來，我跟徐老頭在候車座位上等待著。徐老頭拿著書本閱讀，耳機裡聽著blur，我則是抽著煙，看著過往車站的年輕女性。
我們沉默了許久，過了一些時間，我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要不要喝什麼？我去買。」徐老頭搖搖頭表示沒有想喝的東西。由於天氣十分炎熱，車站裡面的空調環境也不好，我便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再買了兩瓶寶礦力水得與一盒濕紙巾。為何刻意強調寶礦力水得？這是因為我的胃腸還是很不適，已經沒有任何其他飲料可以讓我飲用了。
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們順利搭上預定時間的班車。徐老頭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我不大記得我們開始的話題是什麼了？不過我們在車子還未上高速公路前談到的話題大都是跟男女交往有關。徐老頭還是對於父親女人多管閒事這件事感到很不諒解，也因為這樣他也刻意不跟父親聯絡好一陣子，就連限水的時候他也居住在同學家中而沒有到父親的住所去。
關於這方面我到是沒有什麼感覺，以前自己跟喬在一起的時候，也曾經因為類似這樣的事情而感到不悅。但是在自己身處在事件之外的時候，其實不管用哪種角度去思考，都會覺得每個人都是對的，錯的那一方大多是在自己，如果今天自己能夠把感情以及課業或是其他的林林總總處理得善的話，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他，至於他是否能真正去體會或接受那都無仿，畢竟人是要經歷過痛苦與悔恨之後才會明白真理的。
剛搭上班車不久，陽光照射在我們所坐的這排位置上，另一排位置卻顯得很涼快。徐老頭問我是否要換到另一排位置去，我回答做這排是正確的。「你現在雖然看到坐另一牌的那群笨瓜很舒服的躺著、睡著，不用去羨慕！等上高速公路之後你再看看他們痛苦的拙樣。」我這麼回答著。
果然，在台汽班車上高速公路不久，烈陽的方位快速的轉變。從左方照射出來的強光與熱量轉移至右方，坐在右排的旅客像是腹腔內的蟯蟲作祟一樣，開始不時的變換睡姿，臉上也顯得極度不耐煩。徐老頭興奮的說：「真的耶，太陽的照射角度換方位了！」我回答著：「這是一定要的呀！這可不是念資優班就可以學到的知識喔，這叫做經驗，學起來吧！」
在車上的兩個多小時中，我還跟徐老頭談到了一些音樂上的交流。他最近開始迷上british pop，我記得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特別喜愛british pop，像是oasis、radio head、blur、suede之類的指標性樂團，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總覺得青澀的年紀搭配著british pop這種原創性強、節奏明快帶點悲傷與個人主義的音樂是很棒的一種協調，等到脫離青澀年少時期之後對於同樣的音樂感覺上就不再這麼的強烈，也不再這麼容易的跟音樂本質產生共鳴，甚至也不大容易被音樂所感動。
聊天沒多久，因為徐老頭只會在苗栗停留到晚上七點，便要搭乘七點多的自強號返回台北。所以便讓他在座位上好好休息，我則是閱讀著當期的GQ雜誌。從窗戶反射的投影中，不時可以看到徐老頭睡著的模樣，在不知不覺中，我實在無法將記憶中總是跟在我身後的跟屁蟲跟眼前留點小鬍渣的青年想像在一起！我有種想把他報在懷裡的念頭，畢竟當父母親離開這個美好世界之後，他就是我最親最親的人了。可是我沒有這麼做，一方面是感到難為情，另一方面則是我的身體黏黏的抱在一起有點噁心。
下了交流道不久，母親很快的便開車來接我們，在母親的車尚未到來之前，為了去除身上的煙味我把隨身攜帶的CK one香水在胸腔周圍噴灑了幾下，之後我便把它送給了徐老頭。我告訴他，你已經是個男人了，多少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自身清潔與儀容。
母親開著車，載著我們去文昌廟祭拜，期望徐老頭考試能夠順利。在祭拜文昌君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比母親或徐老頭還虔誠。又是拜又是跪的，模樣有點可笑。反倒是徐老頭有點心不在焉，被母親念了一下。母親在祭祀這方面到是很投入，我們供奉神明的祭品有鳳梨，芹菜，還有青蔥。這些用意都應該不難猜測吧？芹菜是希望徐老頭勤勞點；青蔥則是希望他能夠繼續聰明下去。如果這麼做有用的話那麼我希望下次我去祭拜的時候可以帶喜年來蛋捲，因為這樣神明就可以保佑我能夠追到「捲」。這應該也很有道理吧！
離開文昌廟不久，徐老頭在家洗完澡之後，母親便又開著車載著他返回火車站去搭車。因為我的胃腸又開始疼痛，所以我便待在家裡沒有跟隨。簡單的幾句倒別，母親跟徐老頭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子口的車陣之中。我覺得徐老頭的毅力還真是讓我佩服，如果今天要我當天來回台北苗栗之間，那是多麼不情願的一件事呀！可是我看著他的臉上透露著滿足感，一點也不疲倦！在我的心裡面，我好希望這個暑假快點來到，好讓他能夠早點解脫高三生的壓力與繁重的考試。
當母親回來時，母親的臉上顯得十分高興，她說：「弟弟上火車的時候是面帶微笑的，而不是愁眉苦臉的。」這的確很讓我們訝異，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徐老頭展露出陽光般燦爛的微笑了，這是多麼讓人高興的一件事呀，可惜我無法用眼前的文字來形容這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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