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星期六,一個人因為某些原因還待在中壢沒回台北,早上跟同學借了摩托車,去把所謂的「某些原因」給搞定。
花了一點時間終於把「某些原因」搞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時分,俗語說的好,受人滴水之恩自當湧泉以報,同學一場,借了他的摩托車,替人加油是應該的,但是這個人情總是要回報的,打了個電話給同學:
「喂,小毛邦啊?要不要我替你帶便當?」
『唷,你哪天那麼有義氣了?』
「幹!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最有義氣了!幹要不要啦?」
『好啦,帶兩個燒肉便當回來。』
騎著車在桃園市的街道上奔馳,回到內壢,到了一家便當店門口停了下來,店外的海報上排骨便當鮮嫩多汁,份量十足,那金黃色的外皮,色香味俱全,看著海報,不由得想起那一段與便當密不可分的日子。
國小的時候,一個星期總會有幾天是讀「整天」的,小時候的我很幸運,有一個全職家管的媽媽,每天替我準備便當,雖然便當的菜色都是前天晚上的剩菜,當然也有小朋友因為家中繁忙無法準備便當,所以第一,二節課下課,班上值日生總是會扯開喉嚨大喊:「定便當~」;每天中午的吃飯時間,仍然是一個小孩子最期待的時光,因為中午吃飯時間不只是單單只有吃飯而已,還是三十分鐘的下課時間延長版,在這三十分鐘裡面,你可以找你好朋友一起吃,你可以跟朋友交換菜色,你可以打游擊當土匪搶人飯吃,午飯時間不只是午飯時間那麼簡單,是孩子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當然,僅次於放學。
升上國中之後,我對於便當的記憶,是在一本本厚重的課本,還有一大堆考卷底下的慘黃回憶,課業壓力,望子成龍,學校升學率,老師的期望,同學的競爭,在這些重重堆疊之下,曾幾何時午餐時間變質成考試時間,或是檢討考卷的時間,午餐時間同學們歡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默無形的壓力,隨著聯考一天天的逼近而日益加重,那個時期,經過蒸飯箱出來的便當,菜葉不知為何,總是帶著枯萎的黃。
上了高中,每天提著便當穿過大半個台北去上課是件頗費神的事,一方面家傳便當也吃了將近九年,換換胃口也是不錯;為在台北車站附近的學校,四周都是繁華的商業區,在這裡你不用擔心有沒有得吃,只要擔心選擇太多,像是學校旁邊的便當店,在料多味美的號召以及兩位美麗的孿生姊妹站台之下,理所當然成為學生午餐晚餐的首選;在台大醫院附近的麵店,被學生戲稱為「暴力麵」,麵碗大似臉盆,滿滿的裝滿牛肉麵,最能滿足正在發育期的少年那彷彿無底一般的胃,多少好強的年輕人三五成群,在這家麵攤呼來喝去,看誰吃的多;學校後門的一間麵店,料好實在不說,另外這家店是以「專門對付傲客」出名的,不管你要的是:「餛飩湯麵不要湯」,「餛飩湯麵不要餛飩」,「乾麵加湯」,「湯麵加雞腿」還是什麼千奇百怪的東西,店老闆都能生出來一碗熱騰騰的麵在你面前;台北商專後面的店面,則是以快炒出名,大碗滿意,另外還附贈飲料,對學生的誘惑力極大;開南商工晚上放學和夜間部上課的時候,校門對面總是聚集了許多發財車,鍋貼,蚵仔麵線,水煎包,油飯,雞排,滿足了多少聯考前夕留在學校晚自習的學生,這點點滴滴,在每次同學會上,都還是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
『先生…?』,一個甜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我回頭一看,穿著黃色圍裙的店員小姐,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看著我,大概是沒想到有人餓成這樣,看到排骨便當的海報竟然邊傻笑還邊流口水,社會景氣真是太壞了…
『先生…你要買便當嗎?』,店員帶著微笑,再度開口。
「要要!」,我回過神來,「給我兩個排骨便當!」
門外海報上的排骨便當…好像更誘人了。
學校內…
『喂…不是說要燒肉便當嗎?』
「呃…燒肉便當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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