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跟他說嘛?」
『我不知道,我不敢跟他說』我說
光頭呼出了一口煙,我也跟著吸了一口,熾熱的氣體在口腔
內竄動,稱不上是好感覺。
但是已經習慣了,又有什麼辦法?
『那要怎麼辦?』
「等他自己發現吧」
『我說,雖然我們平常說話是沒有在怕什麼的,但是要我們
開口說這個「惡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說
「ㄟ,你要去當兵了」嘛?』
又吸了一口,感覺還是一樣。
走在出校門前的上坡道,我跟光頭難得正經的,討論這件事
。
雖然說讀研究所不算什麼,但是現在讀研究所已經算是固定
行程,就像當初讀大學是一定的,現在讀完大學不讀研究所
好像不行,每個人都會考慮讀研究所,除了有些意志堅定有
自己打算的人以外,像是我們這種中間分子沒有什麼特別的
打算,就只能繼續讀上去,讀一天算一天。
「那要怎麼辦?」
『搞了半天沒有結論,憑我們兩個是討論不出什麼鳥的,吃
宵夜順便去他家看看吧?看看他怎樣。』
今晚的謝師宴剛結束,因為要趕報告的兩個人沒去,待在實
驗室補眠兼做報告。
趁著忙裡偷閒的時間上網,沒想到就看到這個令人難以啟口
的消息。
趁著吃宵夜,到了他家。
他不在。
『ㄟ,你們知道他的事嗎?』,趁著看電視,我低聲的開口
「大概都知道了」老爹用同樣的音量回答我
『那你想他知道嗎?』
「我不知道」
『那你們要跟他講嘛?』
「讓他自己發現吧」
空軍一號正在驚險的精采高潮,然而我卻一點也沒心情去看
電視上的緊張情節。
『真的要這樣做嘛?』
「唉唷,我們也不能說什麼。」
我能讀出老爹言中的尷尬,沒錯,這種場面誰都不願意見到
,大家都不想當黑臉,大家都想以這樣的組合再給他持續兩
年,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沒錯,但是可以晚一點散,當然希
望能晚一點散就晚一點散,不過沒想到現在竟然就走到這田
地。
世事難預料,不是嗎?
沒想到這場流水席,轉眼間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一些人擠在小房間裡面看電影,只剩我,光頭,老爹,幹鼓
在客廳看電視,沒有人把心思放在電視裡面的電影,每個人
都在想自己心裡的事。
徒留電視機,盡責的放出影像與聲音。
回到實驗室的路上
『我本來還想說,反正disken要當兵了,我們就去做那個布
條,掛在下坡道這邊,現在....』
「.....」
兩人無聲的嘆了口氣。
回到實驗室
「ㄟ!你們還在啊?今天怎麼沒去謝師宴?」
『沒有,要做報告』
阿邦一邊洗臉,一邊跟我們對談
『你剛剛有去他家吧?』
「有啊!」
『那他知道這件事嗎?』
「研究所?」
『對啊。』
「知道啊,剛才去謝師宴的時候,你們老師就講出來啦,
瞬間氣氛僵到極點。」
『那他....』
「臉色都變了啊,回來一句話也沒講」
殘酷的事情,不會因為不知道,就不殘酷。
阿邦去睡覺,只剩我跟光頭。
『其實,我不知道怎麼講啦,總之事情變的很複雜』
「是啊。」
『其實....我想說,哎呀,就是他女朋友啦,一個要到台北
去做事,一個要當兵,這樣....』
「對啊,他女朋友又是個怕寂寞的人」
『對啊,會不會事情重演,就像他把他女朋友從原先的男朋
友身邊搶過來一樣,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
「David事件重演嘛?」
『對啊,那乾脆我把他馬子把起來好了。』
「幹,這樣你們會老死不相往來」
『我把他馬子,然後等到兩年後再還給他,替他保管嘛』
「還替他保管咧!」
『如果真的這樣,事情會變的複雜,複雜到不行』
「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當你認為一切都確定的時候,命運的轉輪會讓你大吃一驚,
所有原先的路,好像又重新開始了。
事情已經朝著我們都無法確定的方向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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