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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4-28 21:06:06| 人氣89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旋轉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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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發薪日,心底總是悠悠揚起花錢吧、花錢吧的慾望迴響,同事的眼神間,也流竄著「終於有錢了」的激情波浪。彷彿任何關於吃喝玩樂的風吹草動,都很容易野火燎原,讓人衝動。

平常午餐,大家都傾向愛用公司貨,也就是員工餐廳,雖然經濟 方便 實惠,卻有個致命的小缺點──吃膩指數:★★★★★(滿天星)。

說時遲那時快,桔子恰恰一聲「走!吃壽司去!」語氣乾淨俐落卻充滿媚惑,大家馬上欣然同意,午休當下閃人,去國父紀念館附近吃旋轉壽司。

是的,旋轉壽司。

漫畫電影連續劇綜藝節目裡,看了多少次旋轉壽司,很夢幻。這次終於要成行了,也算是一種自我實現。

到了店門口,看到門簾上寫著「鮨」,喔喔,跟《將太的壽司》裡畫的一樣。雖然這個字很難,不太會唸,還是很興奮。

但是那家店並不像漫畫裡,有呼啦呼啦的木門。是全自動的。叮!的一聲門開,就聽到師傅夥計一干人等短促有力的吼了一聲「伊拉蝦伊!」好像是歡迎光臨之類的,但力道太猛,聽起來像在罵人。

就座後,七個人十四球眼珠,就情不自禁地盯著一碟一碟在眼前悠悠駛過的「鮨」。在搞清楚碟子顏色與價錢之間的微妙關係後,大家終於大開殺戒。

迴轉壽司是種藝術,奧妙在你下手的時機。遠遠看著獵物慢慢靠近,你得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判斷。幼有庭訓:不要吃陌生的食物。如果在旋轉壽司店,還把媽媽這番話也列入判斷的考量,是不智的。因為我只認得蛋皮、豆皮、和海苔皮三種壽司。

所以,我常在伸手短暫評估清一色紅紅魚肉的陌生度的霎時,喪失先機,讓陌生的食物擦身而過,然後看著它們漸行漸遠。

但這不代表有人會餓著肚子。且看同桌會餐的饕家級食客,在小火車旁東張西望七嘴八舌指指點點,靠近旋轉軌道的人,則忙不迭奪下被相中的壽司,奪下的壽司又總是能在第一時間被分食完畢。受好評的品種,例如稻荷壽司、蛋壽司這類基本款,往往還會應向隅者要求再下一城或臨幸數回。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不知覺談笑間,空碟子已層層疊疊。並且持續以「仰之彌高」的驚人速度遞增。

我於是領悟出旋轉壽司的奧義,就是「戰鬥」。對,不斷的戰鬥,選擇的戰鬥、下決定的戰鬥、七人搶食兩人份壽司的戰鬥、眼界大與胃口小的戰鬥、數盤子衡量吃了多少錢和實際上究竟吃飽了沒有的戰鬥。就因為這樣,一直處在戰鬥的亢奮狀態,所以不知不覺就,吃撐了。

在多數人領悟到飽足的事實,達成休兵的共識,同意跟店方宣佈停戰賠款時,一位看起來很精明的狠角色出現了。那女服務生突然出現,直直地站在桌邊一公尺距離,眼神銳利地掃射桌上高聳的幾堆碟子,嘴裡嘟嘟噥噥念念有詞,就像電視上神童表演心算那樣。算完,任性地掉頭就走,然後在大家用牙籤剔牙麥茶漱口的時候又突然出現,留下一張電腦列印的帳單,接著轉頭又消失了。

真酷。專門被聘來算帳的好腦筋魔性女店員。

但是,如果我是老闆,早就把她開除了。

因為就本桌派出的精明幹練女同事代表──HOKO的演算,魔性女店員少算了四、五盤,也就是讓我方大約小賺個兩百元。這個事實,使得魔性女店員之前的一切神奇表現,瞬間變的很蠢。

離開前,大夥還忍不住地駐足在門口,圍在一張「壽司大胃王比賽」的海報前研究比賽內容,還津津討論著「萬一比賽時只有麻糬壽司就會很吃虧」等未雨籌繆的細節。

無論如何,充滿戰鬥趣味的旋轉壽司的確是吸引人的。

我想我還會來挑戰。並希望由同一位店員結帳。

台長: @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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