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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30 16:41:44| 人氣1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我的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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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精神食粮
新浪读书


  □ chilly

  小时候看书尽惦记吃了。《红楼梦》不用说,我的饮食观从此奠基。十二钗记不全,里面的每顿饭的菜谱都倒背如流。贾宝玉和芳官共进的碧绿梗米饭胭脂鸭子;贾母吃反了胃的蒸羊羔子野鸡卷,湘云烤肉,宝钗拆蟹,怡红夜宴摆上的各色点心,后厨房里蒸个鸡蛋,炒个豆芽......我发现同是一吃,写宝玉写出一个"色"字,写群钗写出一个"趣"字,写贾母写
出一个"堵"字,总体来说写好人主要写一个"馋"字。贾政王夫人邢夫人等坏人则都不馋。

  所以,好人,得馋,否则做了好人也了无生趣。培养出我一个爱好,看书时必须嚼点什么,嚼点什么时必须看书。

  看张贤亮的《绿化树》。搞个小脸盆、深铁罐引发炊事员的目测偏差,再加一瓢粥;改造,改造,改那么一大瓢,在铁锨上摊煎饼;极其偶然地能够吃到肉片,然后有三部曲:对着太阳观赏--入嘴轻啜肉味--分丝分缕细咽。由此发觉,人最大的味觉器官是大脑。后来那小章骗村姑的死面馍馍,顺带吃到指纹并且起了坏心,于是啃得格外香甜,20多年后苟富贵了还记得写得,可见第二大的味觉器官应该是心。

  萨克雷的《名利场》,英国,17世纪,尖酸得有趣的利蓓加去乡绅家当家庭教师,写信给朋友最先挖苦的是他们的饮食,管家郑重报上菜名(法文),其实不过是羊肉炖萝卜,还是难得吃一回,昨天剩下的。后来利蓓加没有把握好乡绅的求婚,叱咤风云后沦落到廉价旅店里,老情人来了,慌不及把一盘冷肉的晚餐藏在床单下,真是有几多风流,就有几多折堕,此刻是欲求羊肉萝卜而不得。

  套一个时髦词,在我的知识传统中,《水浒》比《西游》好看,因为不但有大碗酒、大块肉,还有板刀面、馄饨汤;而《15至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又比《路易十四时代》好看,因为讲到面包、砂糖和咖啡豆的生产与贸易史。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眼馋就应该去买菜谱。买来一看很扫兴,满眼的湿淀粉少许,制油,上色,菜肴特色总是"滑嫩可口",要不就是"酥脆香甜",叫人看了就有"味蕾缺乏"之症,遂断了开饭馆的念头,还是在书中找脍中细罢咧。

  眼下打算收集谈吃的书,要谈得好。梁实秋我以为是谈得不好的,一是显然是借吃说事,对吃的爱好不是特别浓;二是书生气太重,那点子酸劲把什么色香味都串了;三是有老年痴呆的迹象,颠三倒四,民工大嚼大葱卷大饼的段子用了有三次之多,完全没有职业道德。唯一得到的教益是:当着衰年女士不可大声点鸡丝拉皮。汪曾琪是个至人,我爱看他写的咸菜汤、馄饨担子,考证昂刺鱼,葵菜,菘,因为里头有敬惜,有惊奇,也有眼光,有学问。

  当代作家里,我对陆文夫大有好感,因为他写《美食家》,在一片伤痕文学和企业家文学的铁汉子中,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表达热爱美食的态度,江浙文气一脉仍存。虽然文人都是馋的,不过新时代的作家们似乎对此很不满意,具体分成两派,以刘震云和池莉为代表写实的一派,认为写好吃和拉,是写好底层民众的主要手段,《塔铺》里的烧饼和橘子,《一地鸡毛》里的馊豆腐、烂梨、烧鸡和炒肝用得还比较细致,《故乡天下黄花》里对灾年官府宴席的狠狠描绘里可以看出老刘确实是根红苗正的好出身;巧的是,《太阳出世》、《来来往往》里用以体现阶级特征的菜谱一看就是生吞活剥来,表现出一种自觉高贵却沦落市井,从此对两个阶级都爱恨交加的复杂心态,可能是童年阴影尚未愈合。

  另一派是王蒙坐镇、莫言冲锋的超现实主义派,他们认为最深刻地歪曲吃和拉,就最深刻地抓住了中国的病态。《坚硬的稀粥》、《汤王》还是达利式的歪曲,外行也能看个热闹,到了莫言就完全毕加索了,《透明的胡萝卜》和胡萝卜没有什么关系,而优质的大便就应该像优质的香蕉这个论调的负作用太大。毕加索太喜欢女人,所以你看他的画很难明白他是在赞美还是在破坏,所以我疑心莫言对食物的态度应该也比较极端。

  后来就流行张潮、李渔、袁枚,才子趣味又打回来了。慢慢有人出来以遗老遗少自居,有人出来张罗谭家菜什么的,有人大大咧咧站出来承封建文人的衣钵。在席殊昨天发来的好书速递邮件上,同时有《老饕漫笔:近五十年饮馔摭忆》和《发现上海餐厅》,不过我发现我已经不眼馋了,我手痒。看着吃,吃着看了这么多年,怎么也得留点什么下来,可以写两本书,一本谈吃,叫《菜心》,一本谈吃以外的东西,就叫《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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