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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21 00:30:35| 人氣23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六堆風雲---2004屏東縣大武山文學報導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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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堆風雲---2004屏東縣大武山文學報導文學獎

【前言】
台灣史上最長的反清復明戰爭,為林爽文和莊大田的革命戰事,自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至五十三年三月十日最後一役止,歷時一年四個月,那場戰爭中,客家義民軍分成「六堆」出堆作戰的地方,就是在高屏地區,「六堆」也因而成了客家重要歷史根源。
 
古有明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林爽文和莊大田起義失敗,而被冠上匪號;六堆義民軍協助滿清平亂有功,乾隆皇帝御書「褒忠」匾額獎賞義民,粵民為陣亡將士建廟奉祀,屏東竹田鄉「六堆」起義發源地,命名「六堆忠義廟」。

包括鄉土作家鍾鐵民在內的屏東地區文史學者二百餘人,經五年多蒐集資料彙整編撰的「六堆鄉土誌」,於2002年十一月出版,這套被譽為最完整的六堆史籍精裝本甫出版已銷售一空。

六堆義民軍總副理黃袞留下一本當時出堆作戰的「戰爭日記」,黃袞子孫細心保存並攜帶來台,對「六堆」史實考據具極重要的拾遺補缺文史意義,「六堆」救亡圖存的起義地點在屏東西勢「忠義亭」,莊大田最後也是在屏東恆春被殲滅,特撰文以補正史之不足。

【一】

行雁高風送,紅葉蕭蕭竦,槭楓比染濃,秋正終……。

深秋,肅殺!

草木秋長,野草蓊薆地盡情展露一季風華,急著在乾旱的冬季來臨之前開花、結籽,期盼春雨重新滋長下一代幼苗。

一片淒涼滿目成秋苑景象,原本應是秋高氣爽的時節,卻碰到罕見的秋颱,低氣壓把天地壓縮得扁扁的,一片愁雲慘霧的鬱卒模樣兒,一路荒草漫天,似乎和遠處壓低的烏雲糾結成一團兒,心情也被糾結得沉重!

牛筋草堅韌地展現它頑強的生命力,任人踐踏,仍屹立荒郊野道,只有牛車輪輾出的兩道平行線,引領人跟著有所依循的軌跡走下去,否則八成兒摸不到路邊兒。

「阿袞哥,恩兩兄弟耐久正行得到先生介位(咱倆何時才到得了老師那裡)?荒山野路幾日行下來沒看到幾個人影,心肚裡真是感覺怪怪哩!」

廖芳和黃袞是同門師兄弟,業師曾鶴峰急召二人商議護庄救國大業,兄弟倆千里迢迢由廣東省蕉嶺縣白馬鄉趕來台灣,人生地不熟,加上好像永遠走不完的荒山野嶺,使人打從心裡發毛,七上八下地老覺得不踏實,廖芳忍不住問師兄。

「俺也呣知得(我也不知),俺也是頭一次來台灣,莫問咧,緊行就係咧(快走就是)。」

二人是舉人曾鶴峰門生,喜讀左氏春秋和諸葛武侯等英雄前輩的文章,朝廷自世祖愛新覺羅以武功入主中原,一直注重文武雙全,科舉拔擢人才須允文允武,黃袞生性任俠好義,注重武功韜略,廖芳則是文筆絕佳的典型書生,習慣性地唯師兄馬首是瞻,黃袞因雜書雜務分神,廖芳卻因武學根柢較差,二人參加鄉試都不幸落第,黃袞心想先人歷代將相高官,實愧對列祖列宗。

「大丈夫生斯世,取法貴上,不可以咿唔呫嗶,作牖下老迂儒。」老父課讀教誨時,經常如此告誡,連年飢荒,家道蕭條,讀書不成,不如學劍,遊俠四方,豈不快哉!

「聽講台灣是『蓬萊仙島』,盡多沿海鄉親去那裡賺錢,鄉試沒考著,沒面目見鄉親父老,先生在台灣掌教海東書院,寫信叫俺等人去幫忙,閒閒沒事作,趁機會去台灣看有發展沒,你說好不好?」

黃袞正愁前途茫茫,接恩師函告即找師弟商量,廖芳心情也一樣,二人想法不謀而合,不再躑躇,翌日打點行囊後隨即踏上行程,詎料來到台灣,才知師父竟跑到荒郊野外的地方,從鹿仔港上岸後,也不知走過了多少窮山惡水,一路上荒蕩蕩地,有些地方一走進去,整個人就被草叢埋沒了,二人若非提著兩顆少年英雄膽上路,早就打了退堂鼓。

【二】

林爽文原居福建漳州府平和縣,渡海來台後,落籍彰化大里杙莊,為人豪爽,經營農業致富,捐官充當縣衙捕快,被捕下獄的綠林草莽人等,他都出錢出力為他們打通關節,營救出獄,江湖人士敬若神明,儼然一方霸主。

乾隆四十八年,嚴烟(左火右因)來台,以反清復明為口號召募天地會員,林爽文和他是小同鄉,獲知林大善人富甲一方,心裡大喜,設法慫恿他南面為王,自己也好沾光。

「爽ㄟ,咱同故鄉來到這位(這裡),恁現在有錢有勢,上好加入天地會,兄弟大家作伙打拼,以後的天地攏是咱的。」

林爽文在故鄉早就曾和嚴烟(左火右因)等一幫人廝混在一起,如今林爽文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嚴烟(左火右因)設法慫恿林加入後,成為中部天地會領袖,彰化王芬、劉升、陳泮和許多被他救援出獄的各路英雄好漢紛紛響應,大家歃血為盟,立誓同生死、共患難。

他們自稱是起義,朝廷把他們視為叛逆。

靠雙手墾荒定居的客人,卻想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反正大家都是混口飯吃。

想當年,客族先民緊咬著牙根兒在高樹和武洛庄一帶一鋤頭、一畚箕的開墾荒地,台灣哪兒有黃金?遍地都是搬不動的大石頭,大夥兒還不都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付出勞力拼著老命墾荒,反正已走到這步田地,難不成還千里迢迢走回頭路客死途中?

蠻以為無主荒地上頭頂著一片天,誰辛苦開拓就能擁有那片天地,沒想到剛開墾好一片土地,馬上就有人來強取豪奪,五十年來先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備極艱辛,熬過苦日子的人,才知道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更不想去和他人計較,大家得過且過。

【三】

「這批不知死活的刁民,那種欺君罔上、抄家滅族的話都敢說,愈來愈不像話,萬一朝廷知道了,我們豈不是要倒大霉?給我傳令下去,立即出兵剿匪!」
台灣道永福、知府孫景燧,眼看「天地會」聲勢日漸壯大,心想再不出面解決的話,皇帝老爺怪罪下來,甭說自己烏紗帽不保,連腦袋可能隨時都要準備搬家,與其天天提心吊膽扛著腦袋過日子,不如趕緊拔掉這些眼中釘,主意打定,於乾隆五十一年七月下令清剿天地會員。

「頭仔,到這款地步,沒拼生死袜使得啊,趕緊宣佈正式起義,反清復明!」天地會員逃往大里杙林爽文家中避難,催促林帶頭起義。

「時機袜到,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擱再等幾日啦!」林爽文是有勇有謀的豪傑之士,希望先穩住陣腳,但眾人激憤,躍躍欲試。

在南國螢飛草長的十一月初,天地正是一片肅殺之際,孫知府率兵至彰化圍剿,廿五日進駐大墩,燒毀數處小村落,殺雞儆猴,放話要庄民擒捕林爽文交代,否則不放過他們,庄民數百人房舍被燒無家可歸,婦女小兒在大墩往大里杙路上攔道痛哭,哀哀悽悽地要求林爽文做主。

「伊娘卡好咧!清兵真正是欺人太盛,逼虎傷人,沒為這堆鄉親出一口氣袜使得!」林爽文被尊為大頭目,婦孺哭訴,激起他一身干雲豪氣,痛下決心絕地反攻!

「天地會」早已成氣候,加上民心敵愾同仇士氣如虹,官兵則因長途跋涉而兵困馬乏,且以少數部隊進攻林爽文大本營,自然不敵。

林爽文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十一月廿七日攻下大墩,孫知府過於輕敵,終至一敗塗地,十二月初,中、北部盡入天地會掌握之中,大家公推林爽文為大盟主,建元「順天」,駐紮於彰化縣署,任命劉懷清為彰化知縣,劉士賢為北路海防同知,王作為征北大元帥,王芬為平海大將軍,兄弟封侯拜將,大家有福同享。

林爽文躊躇滿志,率天地會員乘勝追擊,十二月初六破諸羅,天地會聲勢日隆,震驚朝野,明朝後裔紛紛起而響應。

【四】

南部的莊大田和林爽文也是小同鄉,來台後輾轉遷居鳳山篤家港莊,常仗義疏財,俠義之名享譽南台,和林爽文一起被封為「南大北爽」,二人正是英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互通聲息,交情莫逆,林爽文起義,莊大田立即在南方響應。

莊大田加入天地會,號召竹仔港庄民廿多人,大家歃血為盟,數日召集千人,公推莊大田為南部首領,高舉大纛自封為「南路輔國大元帥」,十二月十三日揮軍進攻鳳山,清軍南路營參將瑚圖里率三百兵守北門,見莊大田數千兵馬湧至,一時亂了方寸,不戰而逃,莊大田攻佔鳳山城,成為天地會南部大本營。

莊大田和林爽文南北呼應,勢如破竹,全台十之八九已入林、莊掌握,林爽文大軍駐紮諸羅,莊大田駐守鳳山,兩人由南北兩路包抄圍攻台南府城,海防同知楊廷理兼任府事,急調義民軍救援,並十萬火急奏報朝廷大勢不妙,林爽文大軍已佔據大目降,與府城相去不過廿里,府城勢若危卵,隨時可破。

戰事開打初期,許多粵庄鄉民被莊大田欺騙受害,痛失親友的民眾咬牙切齒,鳩集鄉紳耆老,大夥兒到竹田西勢「忠義亭」會商對付之策。

「一朝天子一朝臣,管伊誰稱王封帝,大家背景離鄉來到這處孤懸海外之地,無非圖個帝王不到百姓家,希望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著,也不用把辛苦收割的米糧送分官府,還得一日到晚看官爺們臉色。」

「如今竟給這幫人爬到頭頂上屙屎屙尿,客家人『硬頸』絕對落呣得(無法低頭),不同伊等人拼生死,如何吞得落這口氣?」大夥兒怒不可遏,決定豁出去,和莊大田拼了!

曾鶴峰奉台灣道永福招募義民,急召愛徒黃袞和廖芳來台輔佐剿匪大業,二人日夜兼程,把一路荒山野嶺走了幾天,荒野漫漫草悽悽,前不巴村後不著店,心慌意亂風塵僕僕地趕到竹田西勢「忠義亭」,「六堆」人馬早已聚集共商對敵之策,曾鶴峰是六堆總理,黃袞和廖芳任總副理輔佐恩師,眾人意見分歧,有云賊勢浩大,只可見機行事,有云只宜固守,不可遽行出堆,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我粵庄雖一撮之土,然而前有長河,後有大山,可獨當一面,攻守自如,敵軍雖百萬之眾,何能遽入重地?待我劃下平台南策略,與大家商議。」黃袞見大夥兒優柔寡斷,把一路上斟酌過的計劃提供大家參考。

他獻策說:「台南以瀰濃為始、枋寮為終,瀰濃前有水後有山,可以保枋寮。而大崑麓、下埔頭及六根等處為八面受敵之地,看似難以設法堵禦,其實不然,六根連接下埔頭及大崑麓,而上埔頭承昌龍庄,如以大崑麓等處為營,不但無法取勝,防守起來也難面面俱到。」曾鶴峰點頭稱是,要他繼續說出防衛之道。

「這就須依大勢向下埔頭撘營,以六根為家業,四面注地,不必攻打賊營,俟水底寮賊起,出奇兵擊之即可得勝,但窮寇莫追,立即傳信港西里,叫那邊帶八哨人馬過來,由山腳攻敵軍右營,使其不得從山而遁,敵軍必由海唇一帶繞海而逃,從林子邊敗往埔頭,我軍從後面乘勝追擊,雖未必戮其全軍,此後敵軍也應不敢再從水底寮聚黨滋事,這是港東里一帶拒敵勝算之計。」眾人原準備讓他出糗,沒想他卻說得頭頭是道。

「龍肚庄則有瀰濃、龜仔頭一路可通人馬,其餘都是山徑,可於龜仔頭門首一帶撘營,敵軍不敢臨界夾攻,故難以襲取。其餘烏鹿、鹽樹下、新庄仔、大陸關等處,共湊五旗壯丁固守地方,靜候上下各庄音信,俟下面飛書傳來,立即一併進軍攻打,則阿里港剋日可破。」黃袞稍停,無人異議。

「而大湖庄麟洛及西勢一帶,都各備人馬詳密巡查隘口,東西二里固守周密後,選幾位行動迅速的高個子,陸續來往傳報軍情,一方面把守蕃薯寮,一方面攻打阿里港,龍肚、叭六、烏鹿等地撥人守營,大軍從阿里港打進來時,正好首尾相應,敵軍必往淡水河而飛奔橫山仔,這是兩里中間拒敵勝算之計。」黃袞看著師父,曾鶴峰點頭。

「至於六根一帶,則派出長幹數人通報後營,帶兵六哨由山腳一路殺下,直抵枋寮敵窟,賊勢孤立,必緣海而走瑯橋,粵庄因而無後顧之憂。」眾人聽得入神。

「大家若無異議,可馬上出令調遣人馬。」曾鶴峰很滿意愛徒沒讓他漏氣,吩咐二人依佈兵圖調派軍隊。

「六根義民到新營撘營,以萬蠻和潮州庄等處為巡查地區;大湖庄義民於萬丹撘營,以新北勢和老北勢等處為巡查區;麟洛義民在阿猴撘營,以火燒庄和竹葉林等處為巡查區;瀰濃義民向蕃薯寮撘營,以竹頭背等處為巡查;其他如小庄、中堆和後堆人馬,則往淡水河撘營,依中軍調度,與內營相呼應,則運糧道無憂,攻取和退守無難,可暗帶人馬攻敵尾營,或彰顯旗幟巡哨亂敵軍心,則進可戰、退可守,驅敵保鄉,使鄉民得以安居桑梓之地。」黃袞一口氣說完,大家都沒意見。

這次奉命前來,一心用功圖謀出人頭地,也好沖淡鄉試落第的鬱卒心情,一路上早已和廖芳詳細研究地形地物,算計妥當,成竹在胸地侃侃而談,眾人嘆服,隨即商議出堆章程,六堆總理曾鶴峰為中軍主令,黃袞、廖芳和劉繼亭等三人擔任中軍參謀指劃軍務,前堆總理邱俊萬、後堆總理鍾凌江、中堆總理邱卓端、左堆總理張鐸、右堆總理林楫芳、前敵堆總理鍾天峻,其餘各庄總理共一七三人,於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祭旗興師,仿慣例在「忠義亭」錄設龍亭,恭奉聖旨牌位,硃書大清義民旗幟,以成王師。

大軍相度八卦方位為中軍主帳,門首高舉大纛三面,中為五色綠旗,左旗書寫「懷忠慕義」,右旗書寫「剿逆安良」,點三千藤牌鐵甲兵,為中軍護衛,並負責往來救應,餘前後六堆,各有義民軍一萬,聽中軍帥營調兵遣將,擇定十九日己時誓師,義民正式成軍,由中軍統率六堆,義民軍各歸堆房聽候調撥。

【五】

廿一日探馬飛報:「阿里港賊首陳武聚眾萬餘人;阿猴賊首聚眾一萬五千多人,且手下有子弟兵八百名,號稱『無敵岳兵』;萬丹賊首洪賽聚眾約三萬人,自稱能將三萬兵馬橫行天下,綽號『洪三萬』。」

「可曾探得其他軍情?」曾鶴峰追問。

「敵營前後佈滿旗幟,深溝高壘,屏障險惡,離我粵境不過十里,敵軍連破三縣,得意洋洋,大放狂言說現正統領眾將士攻台南府城,俟攻破府城後,再收拾粵庄。」

曾鶴峰分析軍情,敵軍數處都在長河之前,實為心腹之患,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商議由黃、廖等人領軍,兵分六路進剿。

主帥分調完畢,廿三日分六路出堆作戰,劉福生率先進攻萬丹,誘敵至打茅崙,兩軍尚未正式對敵,這時左堆陳幸見敵軍主力遠離寨營,破柵進軍殺死守柵看糧敵軍百餘人,放火將其糧草焚燒殆盡,敵軍見糧草失火,慌忙抽兵回營搶救,但前有陳幸兵馬在糧草附近埋伏以逸代勞,後有劉福生追兵窮追不捨,兩面夾攻,殲滅敵軍七百餘人,糧草焚燒殆盡。

埋伏阿猴崙仔上的吳直兵馬,見萬丹起火,立即進軍攻打,駐守阿猴的莊大田人馬,獲知萬丹告急,立即拔營前往救援,吳直部隊乘其空虛一鼓作氣攻佔阿猴,派一部份人馬駐守,餘調往阿里港助陣。

鄭福進攻阿里港,與莊部隊戰至己時仍不分勝負,莊部隊忽見東南方火起,急急退兵,鍾朝江率兵直搗敵穴,莊部隊不敢回營,欲渡河逃命,卻碰上吳直部隊一陣廝殺,莊人馬被斬首千餘人,逃河溺死者不計其數。

六堆義民軍和莊大田首度交鋒,這場仗因六堆義民軍事先擬好周詳攻守策略,莊大田部隊措手不及而敗逃,敵營被燒得百里通紅,六堆義民軍告捷歡慶。

---未完待續---

台長: 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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