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死亡的顏色嗎 那傳說便是：海底裡有蛟龍。 在黯夜與光明交替之際，深海底部的莫名蛟龍便會騷動，會輕淺滑溜地越過海浪，翻滾出浪花層遞的疊縫之中。 絢爛的七彩鱗片或許會隱沒在漆黑中;但是只要此生，此生有幸能見過蛟龍翻騰的一點鱗光， 一點反射出來的爪痕，一輩子便會被深切祝福過般地，榮華富貴。 　　

4,138愛的鼓勵 1訂閱站台

２００９年的９月４日早上，我們大家約好一起去刺青。

這種開頭其實奇怪，似乎這種行為是關於吃喝的優閒行程。裡頭絕對沒有緊繃或者猶豫的灰色地帶，

說好了就去。

但是我的內心老早就隨著時間的逼近，而靜靜地如伺服在暗處的動物，緩慢地對自己做準備。包括在記憶中搜尋相關的疼痛與先前的心理建設。
這是種很奇妙的狀態，要是除卻了該有的疼痛感，直接在皮膚上烙下喜歡的圖案或者意義，總覺得這刺青似乎在之中多少會傾斜與減少它對我的深刻；然而，這行為總讓人緊繃與焦躁的，卻也是隨之而來的必要疼痛。

讓人無法想像，也幾乎唯一可以渙散意志的痛楚。

我對此非常矛盾，內心似乎也因此加重了對要烙在皮膚上的圖案更加嚴謹。
不是一輩子這種沉重的說法。而是，我所要付出的疼痛代價是否值得。


多年前我曾經自己去刺青。記憶猶深的是冬天的中旬，穿著厚重的外套與毛衣，一個人到達刺青師傅的工作室，然後也獨自忍受著將近兩小時的疼痛。
這時候的疼痛讓我暈眩，讓腦中的什麼都要遺忘了。
銘心的痛刻成在腰際上的獨角獸。對當時的我的意義非常巨大。那種感覺現在都還在。也就是或許有某些時刻非這樣決定不可，錯過了就不會回頭的清晰感。
到現在仍舊很珍惜這匹陪伴我多年的獨角獸。

刺青究竟會不會上癮我不太了解，關於這個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昨天，那幾十分鐘，又再一次地讓我深刻地體悟到這種絕無僅有的恐怖疼痛。


我記得當時大家都在我旁邊，戴哥因早起的睏倦在樓上休息，Elmo拿著照相機拍攝刺青的過程，家維坐在旁邊，皮皮與婉君也都在，而接下來要刺的小禹則在旁邊很焦躁地等著。當師父刺下第一筆的時候，那種早已淡遠的疼痛感全都回來我的身上。
真的是非常非常龐大的疼痛。
我記得Elmo跟我說話，也聽得見他們在附近聊天的聲音，但是我整個人的意志與靈魂，好像在疼痛之中全都換散開來了。我甚至低下頭數著Elmo的腳指頭，還有抬頭神智不清的看著這些熟悉的朋友的臉，但是我的意識一再再被疼痛打回到內心最底層的位置，我只能清楚看見身上緊抱著的抱枕裡頭繁複的編織紋路。

痛楚緊緊包覆住我，然後讓我這幾分鐘的時間內，僅只能跟自己與它相處。
沒有別的，只有我與無法形容的痛在一起，一起沉到黝黑不見天日的深海中。

刺完青，我們大家去吃飲茶，然後好友游也趕來與我們吃吃喝喝，我們又回到日常的其中一天，開心地和大家說說笑笑。
當天晚上，大家從各地又回到天使，面對許多朋友對刺青的疑問與驚嘆，我們坐在河堤上回答著，他也不時地掀起衣服讓大家看這天與激烈疼痛戰役的結果。

我轉頭跟小禹說，這天晚上變成我們的疼痛回憶錄。
　

ｐｓ,照片中的刺青圖案皆是擁有加持與祝福的佛教經文與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