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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16 00:59:35| 人氣19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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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個月的時間,我幾乎都在與阿文搏鬥著。

或許我們只是偶爾對看,在同一個空間各自做自己的事﹔那包含吃飯睡覺與看電視。

但是阿文與我,我們心裡都清楚,彼此想逃與想抓的心情,搖搖欲墜地晃蕩在不安的情緒中。


夏季的燥熱感,把頂樓的小空間給薰得悶閉。
只要一動身體,那種黏膩感馬上就由身體最底升起,伴隨著額頭上流下的汗,垂蕩在睫毛間的不適……我居然到後來,連抹去汗水的動作都不敢,那樣一眨眼的瞬間,我相信阿文就會馬上消失在我面前。

隨便一場午後大雷雨,我們從兩邊角落彈起﹔雨前的濕潤氣息,瀰漫在我的鼻尖時,我聞得到空氣裡的預告,但我還是沒敢動作,只等著阿文的身影從另一角落也起身﹔應該說,他彈起來的下半秒,我的身體也跟著自然反應,兩人去搶著收晾在外面的花色四角內褲。

雨在短時間傾盆而下,我碰觸到阿文的身體,他在發抖,或者我也在抖。


內褲濕得不像話,他對我笑了一下,我甩甩手上的水,視線緊緊跟隨著他的微笑。


我們客氣地儘量壓低這樣的緊繃,但是實際上,他的臨界點已經到了巔峰﹔我感
覺到同空間的空氣都在搖晃,那樣超現實地緊緊抓牢我的第六感,我明白阿文已經受不了了,我也是。



剛開始的時候,他精神相當亢奮,好像失去知覺般地好幾天沒有睡覺的慾望,拉著我,待在我的左右,不停地說說說:


我媽是個賤人,我想我們家一個樣。

我爸爸他媽的全身器官只有老二吧…..

我姐國中就知道她像她媽一樣賤……


我被阿文的用字遣辭給駭得沒有睡意。

這是他第一次說出他的家庭,而也是我問了好多年才聽到的答案﹔現在被這麼粗的形容詞形容著,阿文臉上的肌肉線條跟著放大扭曲。


我在第五天時就已經受不了,快要闔上的眼睛,耳朵旁淨是阿文家如何骯髒下流的記憶。他眉飛色舞,揚著手,揮動著配合那一些鄙俗的印象﹔阿文要那些記憶活靈活現地展開在我面前,我都看見了…..


喂,你不要睡覺啦,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

拜託你,我已經五天沒睡了……讓我瞇一下會死喔……


我將要閉上的眼睛,模糊地半閉成一條隙縫。
我的聽覺裡沒有聲音,以為阿文就這樣從此閉嘴,和我一起進入昏睡。

但是,從那一條隙縫裡,沒有聲音是錯誤的以為﹔我迷濛到眼球不受控制地轉動,停到阿文身上時,我看見他微微撇過去的身體,那也是錯覺他疲累的假象。我看見阿文半側的臉,左眼正極力地往我這瞪,那眼神只有一半的顯露出,卻像巨雷把我從昏沉裡劈醒,我的睡意在剎那間完全消失。

阿文他在恨我,他非常非常恨我,他可能用全身五臟六腑的力氣在恨我﹔那小小的黑眼珠,正確無誤地把這樣恐怖的訊息傳了過來。

我馬上從床上坐起,討好地拉著他,要他繼續說,說我不想睡了。


阿文把側臉轉向我,沒有表情的一下子,又恢復到愉快且憤怒的神情﹔我從他臉上的巨大變化,那短短的幾秒裡,我知道阿文想死,而且死意堅決。



阿文是一個很容易與死亡聯想在一起的人。

台長: 謝曉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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