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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01:12:36| 人氣23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給自己一首歌◎逃亡‧孫燕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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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之前整整兩個月的暑假,扣除睡眠,我待在家裡的時間,極少極少。

我知道,我是在逃避。

出櫃之事,雖然已過了大半年,陰霾卻無時無刻不曾遠離。偶爾想到,老媽就會唸上一唸,情緒激動些,口氣會很兇,用詞會很不堪。

誰會罵自己的兒子是「變態」?誰會罵自己的兒子是「畜牲」?誰會跟自己當老師的兒子說:「我看,被你教到的學生真正是不幸啦…」?

我媽就會。

最害怕的時刻是,每當我吃完早餐,進去蹲廁所時,受限的空間裡,怎麼都抵擋不住外頭時而尖銳時而抱怨時而挖苦的聲浪。

總是想說,讓她唸吧,這樣子,壓抑的苦才得以宣洩。是我的「錯誤選擇」,造成她的痛楚,能做的,就是讓她口頭上佔便宜吧。

雖然怎麼唸,怎麼罵,我是不會少一塊肉,但,心裡的痛,真非筆墨足以形容。在她很多似是而非的觀念背後,透露出整個大環境對同志的誤解。所以,能怪她嗎?並不恰當。然而,以親情角度去看待她的行為,我的內心反而生出萬般的厭惡與憎恨——

為什麼,妳不能試著接受孩子最真實的模樣呢?

兩方皆不退讓之下,氣氛往往一觸即發。不過,膽小如我,老是在心裡自動升起了白旗,以和為貴。

然後,我逃開,我躲避。更嚴重點講,我開始逃亡。

有好幾次,不理會身後那一句句刺耳傷人的話,我扭動鎖頭,碰的一聲,面無表情地閃出家門。上了車,一坐定,心裡卻開始癱軟。看起來,這回仗,我好像沒輸,但事實上,什麼親情、信任、包容,我都賠進去了啊。只是在當下,真的只有選擇逃亡,我才感到安全。

然而,逃,能逃到哪去呢?

因為不愛花錢,於是,我盡找些索費不高又可以打發時間的地方,諸如:誠品、舊書店、二手CD舖、咖啡館、電影圖書館、市立圖書館、文化中心…等等。逛逛走走,心情是得以平復,但在回程的路上,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信心與快樂,不知不覺又會黯淡了點。

「踩著月光 打開車窗
離開這城市 想找個解放
一路開往 最高那一座山
孤單的想像 寂寞的逃亡」

媽,我也很想如妳所願,放假時盡量待在家裡,可是,面對妳,壓力總不期然來襲。兩人相處時,好害怕會有什麼事由,引得妳想起我的同志身份,而又開始罵我、刮我。妳不支持我,沒關係,但能夠不傷害我嗎?

「我想是偶爾難免沮喪
想離開 想躲起來
心裡的期待 總是填不滿
我看著山下千萬的窗
誰不曾感到失望
就算會徬徨 也還要去闖」

媽,我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懂得為自己負責,也能夠照顧自己。妳對我的好,我銘感於心,不會忘記。只是常常,妳讓我覺得沮喪,覺得活得很不對勁。妳隨口的話,總是輕易影響到我,偏偏我又知道,妳說的絕大多數並非事實。妳我之間的關係變成現在這樣,我既無奈又難過,那妳呢?

「關於未來 只有自己明白
不想讓心情 被現實打敗
一路開往 最高那一座山
孤單的想像 寂寞的逃亡
我站在靠近天的頂端
張開手全都釋放
用月光取暖 給自己力量
才發現關於夢的答案
一直在自己手上
只有自己能 讓自己發光」

媽,我還是原來的我,一點都沒改變。在工作上,我有優異表現妳也知道,榮耀或頓挫,我依然願意與妳分享。此外,不婚,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會因此產生太多後遺症,妳就別太杞人憂天了。

親愛的媽媽,我會繼續愛妳,只要妳允許我對自己誠實,只要妳接受我所有的真實。

台長: 小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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