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很想跟你說
我是真的喜歡她, 我很想保護那軟弱的她。
幾天後, 婉瑤獨個兒來到書店找依晴。
「你好嗎? 」婉瑤強顏歡笑。
「前幾天失禮了, 不好意思啊! 咦! 找我有事嗎?」依晴說。
「我們去喝杯東西吧! 」
她們來到書店附近的咖啡店。
「我是小志的學妹, 我們認識了很多年了, 最近我有空, 所以回來探望他。」
依晴沒有說話, 只是在喝咖啡。
「我認識李天望。」婉瑤道出一句令依晴震驚的說話。
依晴仍然沒有回答, 她等待婉瑤說下去。
「他也是小志的朋友, 他們以前在香港一起做兼職時認識的, 他們一見如故, 是一對感情深厚的朋友. 猶如兄弟一樣。而我是阿望的鄰居, 他好像我的哥哥, 有一次我在阿望的家裏碰到小志, 我第一眼看到他, 我已經很喜歡他。我到澳洲留學也是為了小志。」
「你現在也很喜歡小志嗎? 」依晴問。
「是。」婉瑤繼續說下去。「我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當然, 我和小志也認識李天環。她對我們都很好, 她很疼愛我們, 好像我們的大姊一樣。」
「原來......」依晴沒法說下去, 她又想起阿望, 她的內疚感又來了。
「我們數個的關係就像一家人那麼親密, 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秘密。其實我們一早已聽過你的名字。環姐覺得是你害死阿望的, 所以她憎恨你, 而小志......」
「不用再說了! 我明白。」依晴含著淚跑出咖啡店。婉瑤的話還沒有說完, 無論她怎麼喊, 依晴也沒有回頭。
依晴在街上碰到小志。小志原本是前往書店找依晴, 他看到依晴兩行淚痕, 心也酸了。
「晴, 你怎麼了? 我有話跟你說。」小志說。
「我不想聽你的話。是李天環叫你來接近我的嗎? 一切都是謊言嗎? 她痛恨我, 所以叫你來作弄我。」依晴發狂地說。
「晴, 不是這樣的, 誰對你胡亂說話? 」小志的心慌了。「我怎會認識李天環呢?」小志撒謊了。
「讓我清楚地告訴你, 是婉瑤跟我說的, 難道會有假嗎? 我不想再見你, 你令我噁心。」依晴肯定地說。
「晴, 我......我真的很喜歡你。」小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對。
「你還玩弄我不夠嗎? 我很討厭你。」
小志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有用, 他的確撒了謊, 他認識李天環, 但他喜歡依晴卻是千真萬確的。
依晴立時回書店, 她躲在雜物房。凱貞親耳聽到整件事, 她步出書店找小志。
「請你幫我轉告依晴, 我是真的喜歡她, 我很想保護那軟弱的她。」小志對凱貞說。
「為什麼要騙她? 」凱貞問。
「我......實情不是這樣。」小志說。
凱貞回書店, 到雜物房擁著依晴。
「我的心很痛。」依晴說。「我被欺騙了。」
「小志說事實不是這樣, 他很喜歡你, 他想照顧你。」凱貞也隨著落淚了。
依晴一直哭, 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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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 依晴跑到阿望的墓前。
「我以為我變很幸運了, 我可以忘記你。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是你的姊姊, 是她叫小志來的, 怎會這樣的? 你真的遺棄了我, 不再照顧我嗎? 」
「晴。」
依晴回頭看到的, 是李天環。「你......」依晴啞口無言。
「是我誤會了你, 我一直認為望的死跟你有關。我以為你是那些愛玩的女孩, 不是真心喜歡望的。但這一切, 我都錯了。憎恨你, 是因為我不了解你。你是那個善解人意的晴。我很愛我的弟, 但我卻不能把他跟別人分享。我以為他會跟我共渡一生, 但我太無知了。孩子始終會長大, 有一天他會有自己的家庭。能看見他成家立室, 這個才是做姐的最大福氣。但是我不能在他生前明白, 直到我懷孕了。我感受到最母親的喜悅。阿望真的沒有福, 他太早離開了。而你, 晴, 應該為自己作打算。你不能與阿望的墓共渡一生。最後一句:『對不起』。」
依晴沒有再哭, 她衷心的祝福環。
「環姐......」
天環笑了。「婉瑤沒有撒謊, 我認識他們, 但是我沒有叫小志來接近你。婉瑤怕你會搶去小志, 所以她對你道出真相。」
「假如我和小志真的有緣份, 我們怎樣也會走在一起。我相信天意。」
夕陽把天空照得一片金黃色, 她們就在這景色怡人的時候道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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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後, 天環到小志家找婉瑤。
「環姐, 你來了? 」婉瑤喜出望外。
「小志, 你也過來坐下。」環姐想替依晴和小志平息誤會。「我們就像一家人
對不對? 」
「當然。」婉瑤說。
「我希望我們一輩子也是一家人, 可以嗎?」天環話中有話。
小志當然明白環姐是為了自己和依晴才會這樣說。
婉瑤雖然單純, 但是對這種事卻十分敏感。「是為了梁依晴? 」婉瑤含著
問。「環姐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
「我知道你跟晴說了些話, 亦知道你的動機。」天環說。「其實一直只是我對晴存有誤解。」
「環姐, 你怎麼知道我對她說了些話? 她不是一個好女孩。」婉瑤說。「我們認識這麼久, 我的地位還不及她嗎? 我喜歡小志, 為什麼我要讓給她? 」
「我到書店找她, 是凱貞告訴我的。她善解人意, 是個好女孩......」
「夠了! 」沉默的小志終於說話了, 他把天環的話打斷了。「婉瑤, 我一直只是把你當作妹妹看待, 絕無其他意思。我喜歡晴, 我真的很喜歡她。這是我的事, 我一定會解決。」
「我們現在就去找梁依晴, 怎麼樣? 」說罷, 婉瑤便出發去找依晴。
「你有必要跟依晴說清楚。」天環對小志說。
他們三人來到書店。
「梁依晴! 」婉瑤帶著憤怒嚷著。
雖然所有顧客也盯著婉瑤, 但她沒有理會。
「這裏是書店, 請你尊重其他顧客。」老闆說。
「梁依晴在那裏? 」婉瑤問。
「她辭職了! 」凱貞從雜物房走出來說。
「為什麼? 」小志問。
「誰知道? 我想是跟你有關吧! 」凱貞說。
「我可以到那裏找她? 」
「只要你們有緣份, 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她。」
小志失望得很, 婉瑤自知輸光了, 決定回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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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決定寫一封信給依晴, 雖然他不知道怎樣才能把信交給依晴, 但是他深信總有一天會再遇到依晴。
「晴:
我不知道你現在身在何方, 但是我真的很想找到你。沒錯, 我是阿望的朋友, 他死後, 我的心情跟你一樣很差。我知道他的所有事, 包括你。他很愛你, 作為他的朋友, 我決定一邊平伏自己的心情, 一邊照顧你。在他死後的半年, 我從美國回來, 一回到香港, 我就馬上去找你。對於你而言, 我是一個陌生人, 我實在沒法不去隱瞞。其實我不喜歡管別人的事, 但是阿望是我一生中的最好朋友。我一有空, 就會到你工作的書店。這段日子, 大約過了兩年半左右, 我決定去讓你也認識我。我的責任就是令你忘記阿望, 忘記所有傷痛。但是在跟你相處的日子, 我漸漸愛上你。我真的願意照顧那軟弱的你。
小志
15.5.2004』
CHAPTER 5 感動．道別
在我離開前, 我真的以為自己愛上你。但是事實, 我只是把你當作愛情替身, 我很希望你是阿望。我很感謝你, 因為你來, 是為了幫助我忘記阿望。
零四年的冬天, 真的很冷。小志突然想到把信交給凱貞不就行嗎, 他跑到書店去。他向玻璃窗望看, 有一個坐著輪椅的長髮女孩背著他。
他不知道為什麼, 他自然地凝視著她的背影, 就像依晴當初在街上錯認阿望的背影一樣。「凱貞! 」他不忘我來書店的目的。
「她不在, 你找她有事嗎? 」一把熟悉的聲音從那坐著輪椅的女孩傳來, 看來她也是店員。
「依晴。」小志認出來了, 那個女孩原來是依晴。
「志, 你長大了, 成熟得多了。」依晴微笑著說。依晴看到小志找到自己後的喜悅, 猜想到小志在這半年來一直都在尋找和思念著自己, 她感到很感動。
「晴, 你怎麼了? 」小志看到依晴的樣子, 很想馬上把她擁入懷裏, 那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我沒事。這半年我過得好得很。」依晴裝作堅強, 但仍不能掩飾自己心裏的悲哀。
「晴, 這是我一直以來想交給你的信。」小志流著淚說。
依晴從小志手中接過信。她看到小志哭了, 也隨著流下淚來。
這時書店沒有顧客, 他們可以暢所欲言。依晴慢慢地閱讀小志的信。「我沒有怪你, 因為那些根本都不重要。」依晴說。
小志沉默了, 他留意到依晴的雙腿動也沒有動, 大概她根本不能動。
「讓我照顧你, 好嗎?」小志說。
依晴苦笑了。「讓我思考一天, 可以嗎?」這半年發生的事真多, 依晴根本不知道怎樣說才好。
「那我先走了。」
這時正下著毛毛雨, 小志真的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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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晴與小志相約在一間餐廳見面。
依晴表現得很不自然, 也許是因為面對著小志。
「對不起......」依晴說。「在我離開前, 我真的以為自己愛上你。但是事實, 我只是把你當作愛情替身, 我很希望你是阿望。我很感謝你, 因為你來, 是為了幫助我忘記阿望。這些......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接受你, 這是對你不公平。我不能夠欺騙你。」
「我明白了。你堅強了, 從前的你, 總會哭成淚人。」小志說。
「經歷, 可以使人變得堅強。」依晴說。
他們一直談, 但依晴卻沒有提到有關自己雙腿的事。
「我願意等你。等你愛上我。」臨別時小志說。
依晴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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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年, 小志和依晴再沒有見面。有時候, 小志會故意到書店去, 但依晴
不在。這段日子, 小志當上了社會工作者, 懷著滿腔熱忱, 幫助那些患了不治之症的病人重獲信心。但依晴, 卻音訊全無,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小志在家裏忙著整理文件的時候, 突然接到婉瑤的來電。
「小志, 我是婉瑤啊, 我現在在報館忙得不可開交, 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婉瑤在美國完成了學業後, 回來當上了一個記者。
「我自己也很忙呢! 」小志說。
「求求你。替我找一篇兩年前的報導, 是關於女童被車撞倒了, 我現在和那個女童做了一個專訪, 所以想搜尋當年的資料。」
「算我欠了你。」
「謝謝你啊! 」婉瑤大笑。
小志到圖書館翻閱舊報紙, 一年的報紙實在很多。小志後悔答應了她, 但又不忍讓一個女孩去做。
他看到一篇報導「冒失路人求死 司機內疚自責」, 他細閱內文。
「女傷者梁依晴, 二十六歲, 過馬路時被小型貨車撞傷, 傷者昏迷, 送院治理, 下半身癱瘓。司機表示當時傷者看著車輛駛來, 並沒有躲避之意, 司機感到內疚和自責。據知, 傷者並沒有任何病歷, 懷疑是自殺。」
小志讀到這, 想到阿望是撞車死的, 難道依晴真的為情自殺? 他突然感嘆一個漂亮女孩, 因為一宗意外失去行走的能力, 這是多麼不值呢!
CHAPTER 6 眼淚的祝福
他總會問他的淚眼情人:「你幸福嗎? 」
這天下著雨, 小志跑到書店, 他仍然找不到依晴, 但他決定在書店內靜候依晴的出現, 他知道這會叫凱貞難做, 為了補償這段日子在書店的打攪, 他買了很多書, 一邊看, 一邊等。小志當然沒有用心看書, 他腦海裏只有依晴。
「我們要打烊了。」己是晚上八時了。
「依晴怎麼都不出現? 」小志問。
「我也不知道。」凱貞結結巴巴地說。
「我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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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小志又到書店來。
「你怎麼會那麼痴情啊? 」凱貞問。「你還是回去吧。」
「我只想跟她說幾句話。」小志說。「我只想問她是否過得幸福。」
「她......她很幸福。」凱貞流下眼淚了。「別說了, 跟我走吧。」
小志跟凱貞上山了。小志看見的只有兩個墓, 一個是阿望的, 一個是依晴的。原來依晴已經去世了, 她的笑容, 她的說話, 她的眼淚, 已成絕憶了。小志看到這兩個墓, 心痛不已。他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事實。這對戀人終於可以重逢了, 他實在做不到為他們感到高興。
「她的離開, 已有一年多了。是癌症, 是癌症奪去了她的生命。在車禍後, 依晴決定重新做人, 豈料, 病魔卻不放過她。她千叮囑, 萬叮囑, 她要我對你撒謊, 她不允許我對你說出真相。其實, 她真的很愛你。但是, 她想到自己將會成為你的負累, 便對你撒謊。她含著眼淚祝福你健康, 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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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五月, 小志總會獨自上山, 跟他最心愛的人和好朋友談一談。他總會問他的淚眼情人:「你幸福嗎?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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