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也搞不清楚，禱告的時候我究竟是在跟上帝倒垃圾，還是喃喃地跟自己對話。
這裡先暫時冒充一下無神論者，對禱告的功能做個看起來很科學的解釋：那是種心理治療。
我們也認為有個老天爺，只是我們老天爺的名字叫「上帝」。
因為討厭拘束和形式，所以一樣是信上帝，我對禮拜的時候要用一堆繁文縟節、叮叮咚咚的法器的天主教非常感冒。一直無法理解，信仰是我跟上帝之間的事，如果不瞭解聖經，問問神父或者牧師應該就夠了，為什麼得多出那一大堆頭戴高帽的主教？教皇又是做什麼的？
我想自己如果去信佛，選擇的大概會是最不拘形式，強調頓悟的禪宗。可惜早在十歲不到就跟上帝私訂終身了，到目前為止對這位終身伴侶也十分滿意。
啊，千萬別誤會，不是說我要去當牧師。意願不是最主要的問題，而是我很清楚自己沒有能力走那樣的路。耶穌要世上每個基督徒背起十字架跟隨他，但上帝為我訂做的顯然是其他的款式。
不是教徒的人常常很好奇，基督徒在禱告的時候都跟上帝說些什麼？
有人很「謙卑」的說自己要的不多，「賜我吃、賜我穿，賜我欠錢不用還」就「夠」了。
「我真的很喜歡那個女生，每次看到她，脈搏速率就從一分鐘七十變成一百四，心臟都從胸口蹦到嘴邊了，可是她偏偏都沒有認真、仔細地傾聽我心跳的聲音。慈愛的天父，可不可以把我的心意告訴她？」
都說你慈愛了，你好意思不幫忙嗎？如果上帝慈愛，就應該幫忙；沒有幫忙，所以上帝「可能不是」慈愛的。神所具備的各種特質的純度，基督徒原本不應該有任何懷疑，但人偏偏喜歡用自己性格底層的狡詐、無知與貪婪去挑戰上帝的存在、檢證祂夠不夠慈愛、試探祂是不是全能。上帝真的很可憐，因為需索無度的人類無時無刻都會給祂分派這種無聊的作業。
唉，連皇后的貞操都有人懷疑了，「小信的人」（聖經上說信心不夠堅定的人）質問上帝慈不慈愛、有多慈愛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知道有多少教徒注意到，禱告的內容「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對上帝顯然過份濫情的讚美。上帝也需要人的阿諛諂媚？他老人家也希罕軟弱又現實的人類拍馬屁？
老實說我不大相信。
有一回一位姊妹在做禮拜的時候帶著大家禱告，一開口就是十幾分鐘，內容天南地北，先是「制式」的感謝，從創造天地萬物開始，排山倒海而來，然後開始祈求，從個人身體健康、考試順利一直到國泰民安、世界和平，什麼都求。當下突然想，如果我是上帝，我會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貪心、這麼囉唆！想著想著，我那「別人越嚴肅，我就越覺得好笑」的怪毛病又發作了，於是她專注而虔誠的聲調竟然開始出現喜劇效果，而我強力抑制爆出笑聲的身體也同時開始抖動，那是我受洗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差點在禱告的時候失態。
每個人都有他或是她跟上帝講悄悄話的方式。前面那一種人讓我覺得沒力，只是因為太容易忘我地燃燒熱情向來不是我表現信心的風格。
相較於他們禱告時的投入，或許我真的太冰冷了吧。
過世十多年的外婆生前曾說她不止一次在禱告中看見上帝。教會的牧師說牧會幾十年，連他都辦不到。那是絕對的信心吧，相對於我跟祂之間那種「有點黏又不會太黏」、是朋友而不是父子的關係，「聖靈感動」的事這輩子大概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至於我在禱告裡都求些什麼呢？
「求你給我你願意給我的，或者你認為我應該得到的。我相信不論我得到什麼，一切都是你的美意，因此我始終滿懷感謝，喜樂接受。」
圖:
「主啊，難道真的非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能在世間成就你的公義？」
哭牆前的夏隆 (A.Sharon)在禱告的時候，都跟上帝說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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