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7/02/03 (合流點→入箭竹→馬洋池→庫基南池)
和昨日一樣雨中出發,不久後又陷入找路狀態,這次花了很多時間,卻始終不得其路……最後,宏祥放下背包往溪的上游探路去,而大伙在一陣努力之後也終究覓路不得。”路在這邊!”呼!鬆了口氣。真厲害,原來從這裡之後就要一直溯溪,這和我想像中的有些出入…一路陡上,皆大石。又因天雨,水量稍多,土質也軟了,顧不了那麼多,整個走在水裡了……登山鞋濕了、進水了,仍是一直陡溯。因海拔近三千,又濕又冷的感覺頗為難受,還好沿途景象宛若世外桃源般迷人,尤其後來坡度緩些、水量略小處,真的非常的酷哦!……”唉!如果天氣好時走這一遭,該有多好啊!”,不自主的說出了這句話。宏祥也深表贊同。……一直到斜板岩處停下來啃乾糧,稍做休息。我竟然將一整包餅乾吃完哩!真可體會”饑寒交迫”的窘境了。填飽肚子後隨即右上入箭竹林。背重裝鑽箭竹可是件苦差事,有好幾次因跟太近而被反彈回來的竹枝打痛了臉、打歪了眼鏡,後來學乖了,保持距離以策安全……”試誤學習(try and error)”嘛!
也不知走了多久、找了多久次路,終於走出了高箭竹林與冷杉林,來到了草原上,還是下著雨;發現一池,宏祥道此非馬洋池。我們只好切上稜線又走了一段,又見一水池於前方下坡處,此時稜線也隱沒於樹林中無路可尋,只好下切;各自選擇自認最緩處,用屁股硬是給他滑了下去,形成了三條深深的草溝,憑添幾許樂趣。我們就在這無名的池子旁紮營,因為風大、雨也不小,三頂帳索倖口對口圍成一圈,就這樣一頂燒飯、一頂炒菜兼煮湯,第三頂煎香腸煮西米露(講到那西米露……真教人反胃啊!)
我和程姐、容瑱共睡一帳。嘻嘻!我們有著不可告人的密祕哦!(可記得我們的帳棚不時傳出笑聲?……並非苦中作樂,而是……)後來因著外帳沒拉好,多虧容瑱冒著生命的危險出去調整,才有一夜的舒適。
(營地旁的小池並非庫基南池,真正的南池其實距我們尚有三十分鐘的路程哩!)
◎1997/02/04 (庫基南池→進入雪區→箭竹林→稜上紮營)
一早,聽見外邊的驚歎聲,從帳棚內探出頭來,乍見積雪山頭於虛無飄渺中,甚為壯觀;不久便隱沒於霧中不復見。煮了稀飯當早餐後,我們再度的雨中出發。沿途路跡極不明顯,前人留下的路標亦極難尋穫。好不容易的走上預計中的稜線,隨即出現了些許殘雪(也不知是殘雪,抑或前些天才下的,感覺起來還是鬆鬆的)愈往上走雪積愈深,所有箭竹都被壓得東倒西歪,豈是一亂字了得!我們的路也就隱沒其中了。……好不容易的走了幾步,卻又馬上不得其道。就這樣的浪費了許多時間於尋尋覓覓之中,時已正午過後兩個半小時;折騰了好久,好不容易的又走了一段不甚明顯的路後,故事又重演著……。
雙腳、雙手漸漸不聽使喚,腳趾都已脹得無法動彈。為防止凍傷,只好用力的使他們活動著。看了看錶,四點半了,我們還沒走出林子;瞄了一下每個人的臉…天啊!彥霖的好像比雪還白吶!宏祥見情形不對!馬上宣佈緊急紮營雪地。就這樣的,一頂四人帳擠了八隻……有種山難的感覺湧上心頭,非常強烈……;我掐了自己一下,唉!好希望這只是場惡夢,自己快快醒來啊!……但我失望了。最痛苦的一個晚上(也是最溫暖、最難忘的一個晚上)我們曾試圖用那摔歪了的手機與外界取得聯繫,在一陣努力、一陣對話後,終究宣告失敗。
溶了雪、煮了麵條(我永遠忘不了那有著淡淡針葉香的麵條),各自以最克難的姿勢休息,一個捱著一個。痛苦的時間似乎過的特別慢,沒幾分鐘就得改變姿勢,……恨不得天快亮,衝到山頂去看看目前的位置!其實我們心裡都明白,離大霸不遠了。只是雪積得太深,天色也暗了,路亦覓不得,才會在此delay了一晚。
(草原上發現許多水鹿的排遺;草原上常因下雨形成許多臨時性的水池,為吸引野生動物前來的原因之一。)
踢大鹿林道20K
◎1997/02/05 (營地→中霸→九九→馬達拉溪登山口→→→→→觀霧)
好不容易的挨到天色微亮,彥霖、宏祥和我先輕裝去探路;正如我們所預期的,在我們紮營的上方不遠處,林子消失了,箭竹也不及膝,加緊腳步往上,不久發現了一往大霸的指示牌,得救了!我們確定無誤後,又循覆著厚厚白雪的步道走了一小段,隨即調頭返回紮營處,準備收拾下山去(此時還是霧茫茫的一片)。……當我們再次上到山頂時,首先出現的是東霸的幾個山頭及小霸,…當大霸若隱若現的那一瞬間,我們心中再也壓抑不住那股興奮而同時發出贊歎的叫聲……真的好神聖、好雄偉、好驕傲喔!整個雪白的聖稜映入眼簾,冰斗也閃閃發亮……咱們雪霸的驕傲,非此刻莫屬了!
聰明的我帶的傻瓜相機此時最得寵了,大伙忙著擺pose,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久久未見的光彩,每個人都笑的好開心,好燦爛!彷彿忘了昨晚的一切……
整個天空都放晴了,幾天來被雨淋濕了的心情,此時早已隨著大小霸的浮現與太陽的光芒及大家的熱情而蒸散、烘乾了。程姐掩不住內心的喜悅,擁抱了每個雪霸之子(咦!我長大後好像沒被女人抱過哩!哇喀!我的第一次……居然給了…程姐)
從中霸到九九的路上,不時的回頭望著大小霸,漸行漸遠,有點不捨,如果有時間,我可以看她個一整天、一整夜……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如此景象?
一路下到九九,吃了乾糧及紅豆湯,稍做休息後直奔馬達拉溪登山口,……有點擔心,又有點快樂;擔心的是,我們晚了六個小時下山,復國還會在登山口等嗎?還是就走了呢?還是已經去報案了?…。快樂的是,這六天的山林生活終將告一段落,得到不少的經驗與體驗。中級山的挑戰性蠻高的,但卻很迷人咧!雖然有點不捨、有點失落感,但終究還是要下山面對現實生活的。……宏祥、訓嘉與彥霖先趕下登山口會復國,深怕他等不到人而離開。當我們隨後下到吊橋時,卻見他們三個坐在地上,…惟獨不見車子蹤影…拜託!不會吧!悲慘的事又將發生,如果車子真沒來,我們就得多踢那二十公里林道出觀霧!!…*#@!%&*……
我們做了許多為何車子沒來的猜測:如,接不到人,走了,或林道坍了,……最後,還是決定吃完晚餐後踢出觀霧囉!
這二十K的林道花了我們五個多小時才踢完,抵觀霧時已將近子夜,雙腳差點廢掉!又痠又痛自然是不在話下,還外加大大小小的水蜜桃(水泡)哩!大伙紛紛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好心的山莊管理員答應了我們睡大廳的要求,省得再搭起那濕透了的苦命帳棚。……因為累斃了,再加上那平坦的地板,很快便入睡。(似聞打呼聲,但因累得沒力去查證是誰?好像是女伙伴ㄝ!)
(林道仍有多處坍方,車子無法進入。踢林道途中,發現森鼠一隻、蝙蝠三隻次;另外,在山莊旁路燈下,亦有兩隻蝙蝠正在覓食,無法確定種類)
◎1997/02/06 (觀霧→清大→台中→高雄→潮州)
昨晚聯絡到一位司機,今晨七點半上觀霧載我們下山。一早起來,遠眺對面遠方積雪的聖稜,除了美,還帶有一點深遂的神秘哩!抬頭望天,又是山雨欲來的跡象,……好天氣只有一天,但對我們來說夠了!山莊的鳥兒不怎麼怕人,青背、赤腹、紅頭、煤山雀等山雀科小精靈到處可見,還有我好久不曾見到的茶腹ㄕ…………,不久後飄起毛毛細雨。別了觀霧後,十點左右返抵清大,沒留多久隨即搭上中興號直奔台中,回到住處稍做梳洗,又直奔車站,趕上了自強號,……終於在年夜飯之前,一跛一跛的踏進家門………………
◎後記
這次所走的大霸北稜,我們之間沒人走過,靠的是一份幾年前的行程記錄,及兩萬五千分之一的等高線地圖,大部分為岳界所稱之中級山,即生態界所謂之霧林帶(檜木林帶);沿途植物資源相當豐富,而動物相卻沒有想像中好(也許乃天氣之故)。
一路走來,雖有許多斷崖絕壁,出現了幾幕有驚無險的畫面,但我們還是走了過來;雖在被困的那晚,有點後悔放棄南橫四星而硬是要走這大霸北稜,才發現這”大霸”兩個字才是主因,深深的吸引著我、催促我放棄南橫四星………
當我與群山面對之時,我更懂得珍惜這美麗的福爾摩莎;尤其在大霸浮現的那一刻,真的好希望每個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都來感受一下。這不僅是泰雅人的聖山,更是臺灣人的驕傲!
(真的很慶幸能走這一遭,謝謝程姐通知我這個活動,還有彥霖、雅雯、靜雯、容瑱、訓嘉;還有宏祥,你是最辛苦的!)
期待下次與山的約會………………………………………完
1997/04/16 于大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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