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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3-28 05:32:04| 人氣43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延延的藝術鐵軌】《縣道184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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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紫藤廬看《縣道184之東》一部從前年到去年拍攝交工樂隊的紀錄片。一群大約三四十人的年輕人,擠在掛有現代台灣味的藝術作品的榻榻米上,幾盞大型紙糊燈罩,在冷氣中飄來飄去,大夥兒啜著味道柔和的深色茶汁,和導演交換對於交工樂隊的各種印象。

「為什麼團員不用客語討論?」、「他們的嗩吶手是新加坡人啦。」、「交工樂隊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要怎麼撐下去?」、「你好像想抓住交工樂隊輕鬆幽默的一面?」、「為何只採取這種寫實拍攝路線,《菊花夜行軍》文案說的魔幻寫實故事不想拍看看嗎?」,導演誠實地表示在有限的時間與經費下,她不便去拍一部深入交工音樂內部觀點爭論或是挖掘美濃現況問題的紀錄片,因為浸得還不夠,所以只想拍一部給沒接觸過交工樂隊的觀眾看的作品。「這樣的創作理念實在夠保守的了」友人C不滿地說,因為當導演本來就要有自己對交工音樂、美濃現況的立場,現在這種局外人狀,又是哪一種呢。後來有人又問一些只有交工自己才能回答的問題,導演有點ㄐㄧㄥ,後來乾脆在導演下一部手風琴的紀錄片預期中結束。

友人Y則笑說還好是在這兒看紀錄片而已,如果交工在紫藤廬演出,那種high會不會把房子給震垮?另一友人T說「不會」,因為來這裡的文藝青年都夠悠雅柔順,他們拍手叫好的動作一定合乎房間擺設的尺度。經他這一說,在三月初到華那威秀看過交工樂隊現場的人都笑出來。交工可以在哪裡演奏呢?或者說交工要唱給誰聽呢?這的確是個好問題。剛才有人問導演,在歐洲的表演場,當交工唱給那些歐洲人聽時,他們的感受如何?那些人又不懂歌詞、不懂反水庫、不懂台灣的社會運動。導演臉色稍凝重地回答「很困難囉」。走「世界音樂」這種雜牌身份或路線本來就曖昧尷尬,是啊,歐洲人當然也不會發現在《菊花夜行軍》的扉頁上出現「以此作品向作家莫言及音樂家Van Morrison致敬,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的字樣吧。

當那天在華那威秀擁擠吵雜的假日廣場上,因為公視連續劇《寒夜》的開播造勢,第一次聽交工樂隊的現場,也意想不到有機會在這種有夠拼貼三八的場子聽交工從《過庄尋聊》、《我等就來唱山歌》到《菊花夜行軍》的精彩曲目。看到往來看電影、休閒玩耍消費的都會人,偶而駐足湊下熱鬧,瞧瞧這個有吉他、月琴、傳統鑼鼓、嗩吶、電吉他、唱得生動有力的樂隊。他們聽得懂客語、知道樂手們對於美濃農業發展與地方自然資源的關心嗎?顯然答案也是很困難的啦。這個樂隊和其他來華那威秀表演的歌手,有何不同呢?在沒有媒體大力促銷的冷酷現場,只要有本事唱得打動觀眾某一根筋,他們就會多留一會兒,甚至結束後還跑去後台掏錢買專輯,似乎回到了擺地攤顯身手的前資本主義交易場景。

當音樂脫離原先所營造設定的意義指涉範圍之後,有意無意地被拋到另一個眾聲喧嘩的競爭市場時,顯然就是一場想扭轉現實價值的肉搏戰。當時,我的確曾想過和四周那些促銷商品的擴音器分庭抗禮的樂手們心情如何。或許,交工樂隊的音樂顯然在理想上與現實上都不是只想唱給懂客語、關心本土化、社會運動的人士吧,他們一方面自己張羅到客家地區演出的機會,另一方面也跑到難歸類的場合演出,像國家機器辦的文藝大雜燴、曾茂興、廖永來的競選活動等等。或許是那種企圖穿越地域、族群、階級、政治意識型態的音樂感染力吧,讓交工樂隊的過去、現在都匯集成一條可以射向未來的彈道。如果說交工樂隊的上一張《我等就來唱山歌》是一張表現「本土」運動的精神亢奮串聯,那《菊花夜行軍》要關心的產業轉型、地域遷移的背景下,個人遭遇的剖析,就不只是一種用「本土」標籤可以含括的,我想當中包含更多對於根本人性表現層次的關照吧。

我完全不懂客語,聽交工樂隊的歌感到一種既陌生又親切的語言與旋律的拉距感,也會讓我興起一種想學客語、唱客家山歌的衝動,當一種語言的抑揚頓挫被表現得出神入化時,這種語言就魅力四射了。想想為何我們花錢花時間去學某一種外國語言,那裡頭不正是多少價值系統長久以來卯盡全力地競爭。這也讓遲鈍的我第一次警覺到為何從小到大所生活的世界裡沒有提供理解這種語言的管道,難道這就是強勢與弱勢文化在這島上血淋淋有形與無形械鬥下的分佈結果嗎?

離開台北城時,心中不斷輪替〈縣道184〉和〈菊花夜行軍〉的旋律,剛才看了快一小時的影像竟然已經隨風而逝。怎麼這麼快速地消散?難道影像不是在感官經驗中最強勢的嗎?沒想到這次竟然被背景音樂給打敗了。或許我們都心虛地趕緊逃離這部沒多大感覺的影像,以護守心中那部還在醞釀中的《菊花夜行軍》烏托邦版吧。但是有趣的是,那個過年前讓我專程跑到美濃去曬太陽、尋找交工樂隊蹤跡的理由,除了被《我等就來唱山歌》和《菊花夜行軍》的專輯震撼之外,正是無意間看見公視播「縣道184之東」的片段,挑起我的好奇,只記得那時看見鍾永豐在議會被質詢,回家又鑽進作曲的世界,那種進出兩種火線戰場的衝突,被導演拍得很逗趣,輕鬆小品果然是讓抵抗力弱如我者容易上癮的鴉片。

什麼是「交工」呢?一種農忙人手不夠時互相支援的行動,工作、勞動可以互相幫忙互相替代、補充,這裡頭的價值是出自同一種座標,這次我到你的菸田幫你採菸葉,下次換你來幫我,這裡「交換」處在一種物質或者可計算的價值對等的基礎上。但是人與人之間,什麼是可以輕易交換的,什麼又是得經年累月,甚至用一生去交換,也換不來的呢?看來價值的座標變成好幾座對賭的輪盤了,拍紀錄片的工作者去拍一群充滿熱情、與現實搏鬥的音樂創作者時,這時交換的是什麼?以什麼去換什麼呢?我們這些帶點憂鬱與寂寞的都會文藝人,又和影像創作、和交工樂隊交換了些什麼呢?

※附圖出自交工樂隊網頁
http://www.leband.net/c-index.htm

台長: p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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