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個有著淺藍色陽光的星期日午後,時間的腳步,停留在兩點二十九分三十四秒。
我只能說,那是一個天使的午後。
假日的店裡,總是將整個樓面給佈置的相當擁擠,我站在櫃台,靜靜的觀賞著這個畫面。
有人低著頭看著手上的書,也有情侶坐在角落的沙發,互相依偎低聲細語著,也有母親帶著孩子,正孜孜不倦的教著他們功課,而我,正拿著手上的抹布,為他們擦拭著打擾他們凝聚心思的灰塵。
我感到疲倦,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剎那,我看見了一位白色的天使。
我的動作停止了,她輕輕地推開了前門,我的目光正緩慢地護送著她進門。
「您好,午安。」
我笑著對她打了聲服務業該有的招呼。沒辦法,這是工作,拿人薪水就得替人做事,不過我敢說這個招呼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成份是想搭訕。
天使向店裡的座位席望了望,不知她是在找位子,還是在找人?
她看了看,轉而走向櫃台,停留在食品的展示櫃前。我趁著她在腦裡想著要點什麼餐的空檔,小小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留著及肩的頭髮,但是卻露出了雪白的頸子,略捲挑染的紅髮,她穿著無袖的白色針織背心,棕色的長裙,五官很端正,皮膚也很白皙,我在心裡想:她是外國人嗎?看起來好有氣質。
她想好了要點的東西,朝我走來。
她點了一個蒙布朗,和一杯亞美利加諾,點餐的時候,我沒有聽清楚她的話,我還以為她說日文,原來她說的是中文。
我把蒙布朗和亞美利加諾放到餐盤上,對她笑了笑,說聲謝謝,她也很客氣的回應著我。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餐盤,慢慢地走到木紋地板區上,找了一個靠欄杆的小沙發坐了下來。
我真的不禁觀賞著她的一舉一動,若有一見鐘情,我想我只差一點點了吧。
她真的好有魅力。
連她一小口一小口吃著蒙布朗的模樣,端起杯子喝著咖啡的神情,都是那麼樣的具有吸引力,吸引著我所有的視線。
在那一刻,我希望整個咖啡廳裡只有我們倆。我幻想著能夠和她,在大廳的空間裡,伴隨著優雅的音樂翩翩起舞。對坐著喝著下午茶,享受美好的午後時光。
然而那全都是空想,也只能是幻想。
她停止了動作,靠著沙發,似有心事的望著窗外。
她在等人嗎?會是她的朋友呢?還是男朋友呢?
我不禁好奇了起來,誰能夠這麼幸福,擁有一個白色的天使,陪伴著他,擁有天使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心地純潔善良的人吧!
但,我還是希望那個人會是我…不過我知道那不可能。
因為我是在地獄生活的人,我是黑暗的送葬者,我只能活在復仇和憎恨的痛苦深淵裡,太靠近天使的光芒,反而讓我覺得刺眼,我只能夠遠遠地接受她帶給我的明亮,給我的溫暖,只有在那瞬間,我感覺到我心中的良知,慢慢地甦醒了過來。
美麗的天使,妳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裡的呢?
妳可知道我多想走近妳,跟妳說說話嗎?
我在心裡掙扎好久,但我就是跨不出心中的那一步,我還是選擇了站在離她二公尺二十七公分遠的距離,偷偷地瞧著她。
就在天使喝了第四口咖啡,轉頭看窗外第五次的時候,她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知道這是最後了,於是我走向她。
我倆相會於門前,我看著她的眼睛,為她打開了門。
「謝謝妳,拜拜,有空再來。」我微笑著對她說。
她用一個心滿意足的眼神回應了我,我目送著她離開。
天使走了,我的戀愛也結束了。
時間的腳步,又開始再度移動了,正好經過兩點五十九分五十八秒的門牌前,不停地往前走。
我們還會再見面吧?天使?
這是一個惡魔內心深處最真誠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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