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在南投縣仁愛鄉的廬山溫泉結束了我兩年的碩士論文研究,當時我研究的物種是日本樹蛙。這種青蛙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牠會利用溫泉作為繁殖棲地,這在目前全世界4900種蛙類中可說是極為罕見,甚至是唯一的,至少就正式發表的文獻來看。
從三年前開始,為了了解這些蝌蚪如何在高溫下求生存,在持續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幾乎每兩週就必須騎著我的機車從彰化趕到南投的廬山溫泉做觀察記錄。與許多慕名上山去泡湯的旅客不同的是,我上山是為了看蝌蚪泡湯,也因為這樣,我跟此區的日本樹蛙建立起特別的革命情感。2003年12月27日,我懷著哪股思念,決定趁著野外調查的機會回去看看這些「老朋友」。也許各位會好奇的問:「現在不是冬天嗎,怎麼還會有青蛙嗎?」,事實上,台灣是有一些青蛙會在冬天繁殖的,只是嚴格說來,日本樹蛙並不屬於這一類的青蛙,不過,我卻發現在台灣多數有溫泉分布的山區溪流,日本樹蛙卻是終年生殖的,顯然牠們跟我們人類一樣很懂得去利用「溫泉」這樣的天然資源。因此,即使我知道當天寒流即將來襲,也相信牠們會如同過去一樣,在溫泉中快樂的等著我。
帶著澎湃的熱情,我再度回到這塊地方,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幕幕令人遺憾的悲涼景象。過去從山壁冒出的潺潺泉水已經被許多盤根錯節的水管所截斷(如圖),而我的哪群老朋友此時已不見蹤影了。其實剛回到這裡,我的一位原住民朋友老吳就馬上告訴我:「現在青蛙很少啦」,當時我只是笑笑不以為意,直到真的目擊到這些景象才相信。去年(2003)的七月,因為溫泉法的通過,使得許多業者大為恐慌,因為這中間牽涉到許多關於水權利用與管理的問題,也因此報載說有一些業者已經開始找立委關說,企圖去緩衝此法的規範。我只是想,為了爭奪溫泉使用,人們已經鬧的不可開交,誰又會想到有一群在夾縫中生存的青蛙呢?青蛙終究是爭不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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