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奈x,綽號叫「無奈」記得也是阿清取的,「無奈」他是我們連上最大的羞恥。1348梯的他確是慢了一週與1349梯同一班船到金門,問過他原因,他自己對我說:他有位親戚很夠力,與當年的警備司令陳守山是結拜兄弟,他會慢一週報到是正在喬關係...。我則是聽聽就算了,如果真有關係在新訓中心早就喬好了,又何必跟著部隊抽籤,又是抽到金馬獎再來喬?最後又是喬到最基層的連隊來。
71年5月某日到連上集合準備早點名時,就傳出報到只有幾個月的「無奈」喝鹽酸自裁,被緊急送往花崗石醫院,現在情況不明。他頭殼內在想什麼?怎麼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幾天前才與他一起出同樣的公差,還相互勉勵要忍耐,而那天公差時他腳扭傷了,看來也沒有大礙只是走起路來腳怪怪的。
當天一樣吃完早餐後又是外出公差,晚上回到連上打聽結果,下午14:00已經專機後送台灣就醫,還能後送那表示情況還好,至少不會死在金門。幾個月後「無奈」居然再度回到八哨,並沒有受到任何處罰,繼續他未完成的軍旅生活。嘴巴至喉部是那類似被火烙印過的深褐疤痕,說話聲音也變沙啞了,回來後也沒有人會去問他為什麼想不開。他一定是有什麼靠山才能逃過「自裁有罪」這一條?一般人早已經送軍法審判了。在同一天,山外發生軍人當街搶劫,雖然只搶到台幣一百元,而他確定是死定了。
72年4月底,大行軍南下野營行軍途中,在雲林境內「無奈」他又那條筋不對了就棄械逃亡,不見了好幾天,回到連上居然又沒事,連禁閉室都不用進去。這件事情讓全連弟兄們憤恨難平,話說3月13日下午先遣營來到大坪頂,大坪頂內319師的部隊都還在(319師先遣為大甲營),我們連吃飯、睡覺地方都有問題,洗澡都沒得洗(之後幾天就分批趁著夜黑人靜偷偷摸進還是屬於319的浴室)。那天晚餐拖延到晚上10點多還是沒有辦法開動,伙房除了煮來少數米粉湯外,其他人就是吃著背包內的口糧加白開水,那晚又下起了大雨,全連就擠在一棟破舊營房內,卸下背包上的軍毯、雨衣裹著身體先撐著吧...。沒有糧秣與燃料可用,連上的主副食費「現金」也帶回不多。大部分現金都留在金門副連長手上,準備為金門那一堆爛武器裝備交接報賠用。
連續吃了幾天都是簡單的麵食(麵條、麵疙瘩),沒有蔬菜、水果,整天就老覺得肚子脹脹的,營區圍牆外有小販叫賣熱飯盒,許多弟兄偷偷翻牆去買,也有人偷溜出營區打電話回家,長官們心知肚明,也沒有說出重話就睜隻眼、閉隻眼,畢竟離家這麼久、而家就在不遠處(移防前返台休假就只排到1352梯,1353梯到金快一年,1401梯到金只有幾天)。忍耐幾天後又為了「吃」被連長罰站一整個下午,連長說:我跟你們都是吃一樣的東西,誰都不能有怨言。
連續幾天就踢正步來壯盛軍容,要我們保持輕鬆的心情,來度過這段非常時期。3月18日晚點名後,連上有三名同袍不假外出,大移防期間,師部、旅部都還沒有回來,這一項重大違記又將使得本連受累。不假外出不到24小時三名自動回到部隊,怎麼那裡傻,不會再忍耐幾天,會得到怎樣的處分?大家都在恃目以待。有同袍說:在台灣不假外出不到24小時不算逃亡,也另外一說:部隊還沒移防完畢,就比照外島。
3月23日師部與留交人員回到了大坪頂,那三名就被移送至師部看守所。不久消息傳回各被判刑2~3年徒刑,一位1348梯、兩位136X梯。判得最輕的是他的祖母剛好病重,他是藉口說回去探病的。比起「無奈」將步槍與裝備往路旁草叢一丟,就跑回家躲好幾天,居然都能沒事,這真是差別待遇,而且還差得真離譜。就是因為有後台、有靠山,才會讓他有恃無恐的一再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當時在金門真應該讓他死了就算了,就他一人把二九二師五營二連這塊招牌給咂了。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