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多人的小廳電影院裡,畫面以鐵牛車速度緩慢地在布面上移動,觀眾不太多;這是史崔特先生第一次跟我一起看的電影,回想起來,當時的情景比留存在我心中的劇情細節更模糊。冬天,他說他的手可以暖我冰冷的雙手,我們還沒有把大麻、雪茄的事拿來比喻四下無人時闖紅燈那樣地吵,即使電影是他不習慣的悶(我很喜歡),也不會因為我哭得一蹋糊塗而覺得莫名其妙。
朋友說,史崔特很像枕頭、棉被耶!不對,他的作用更像暖爐,自發性地溫暖,而且很後來我才發現,早就失去正常給予能力的人,什麼樣的代價都付不起;唯有時間;一長串用不完也不能回收再利用的過去,2年半,需要有人提起才會不定時地加給,結束得突兀、生硬,很費功夫才能認真相信,不是一場不想醒的夢而已。
路上的風景不能說絕對不精彩,尤其當我在製片公司被操得半死,三更半夜回家,沮喪、疲憊、想哭卻提不起勁兒來,滿腦子想著明天不要再餓到胃疼了,要去買雞精和乾糧,結果隔天清晨要給沙其馬載去繼續苦工時,在車箱裡發現我心想事成的禮物;那份感動真實刻骨,無言的默契讓心更加盲目;他怕我累,不敢打攪,卻居然對沈默的渴望有所反應……那麼,這應該就是了吧?!我的選擇。你,其實更加重要的你,也在一旁暗暗鼓勵。
一直到現在,有時候我們(親的友人)還是忍不住揣測你想法的種種可能,那些令人興奮又悲傷的枝微末節,每個人記得的都不相同(別擔心,我知道你不喜歡任何張揚,我們人數不多),溫習可以讓我容易釋懷,真的,愈來愈淡,你呢?一定又會轉移話題了吧?!(笑)史崔特就不一樣了,個性坦率耿直的他,人品極佳,除了最開始,之後總是藏不住想法,即使和我因意見相左大吵一架,仍很堅持。
部分家人還能夠記得史崔特的好,可是大家最關心的還是你,小P。「你交男朋友啦?那小P呢?」、「小P現在在做什麼?你回嘉義有跟他說嗎?」、「你跟小P現在還有在聯絡嗎?」、「你跟史崔特分手啦?!那小P呢?他知不知道?」有的時候莞爾一笑,有的時候無奈,把一切的一切都抹掉的你,怎麼會再跟我關係難解,而我,又要如何回應?
對不起,史崔特,我又離題了。那麼,就講那個我無法解釋清楚卻再真實不過的分手理由好了,你一直很想知道,但最後好像還是有點摸不著頭緒的關鍵因素。那時,正好被一個大學導演相中,擔綱小小女主角,男主角年紀很輕、外型不錯,而且經常與任何可能的對象墜入情海,你對他有所忌憚是正常的,雖然會引起我的反感,不過,真正的原因不在他;史崔特,你有時就是不太抓得住重點,儘管我一再提醒。
一天,因為隔日是一早拍攝的通告,我得在其中一位女同學家中過夜才方便,臨行前,你還再三提醒、詢問關於男主角的事情,我有點不耐。晚上,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她在描述我在聽,一個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非常勇敢、令人欽羨青春的衝動,然後她問:那你呢?會和史崔特先生在一起,你一定「也」很「愛」他吧?!我應該哭出來,卻沒有,早在2000的前一天就已經哭夠,我只是呆住,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還好她還沉浸在遙遠的幸福當中,沒有瞧見我的異樣。
嗯!就是這樣,史崔特。我就這麼下定決心了,是該分手;本來就並非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是不對的。問我到底有沒有愛過,脆弱的你一如往常讓我心疼,卻再也不覺得捨不得,因為,我會怕繼續地傷害你、我,有一天,這個夢總會醒的,而且一定同樣突然。
金馬的同事奔笑說我沒有任何分手該有的反常,大概是主動提出的一方,才能如此冷靜,但是,你的2年半等同我的2年半,我們的努力在某個程度上實力相當,真的非常抱歉,長長的旅途不能夠再伴你走,至今我仍相信,這麼快刀斬亂麻是正確的抉擇,只能這麼痛。
情人節快到了,我還記得史崔特的可愛;我們給彼此的禮物妙而實用,家裡開花店的他送的是一大包沃土和2個花槽(兩人很喜歡一起逛建國花市),環保小尖兵的我送上慈濟好用兩截筷一雙。半包土、幾個花槽、滿出來的薰衣草、不同口味的薄荷、好香的九層塔、從你家老馬拉巴栗移來的小馬拉巴栗、發神經種的無法抑制生長的咸豐草全被我丟棄在河堤公園旁的綠色小屋,這幾天騎經過,才發現它就要被賣掉了;關於史崔特先生的故事,就這麼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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