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 "對台灣Say No"?
--台灣每選必犯的「逐客病」
台灣政局最大的宿疾不在經濟興頹、甲兵利鈍、或強鄰環伺,而在於特殊的歷史境遇在內部形成的認識與情感對立;玩忽僥倖,極可能形成負面連鎖效應,難於扭轉。衡諸中外歷史,每當政經困頓,常造成社會內部潛在矛盾激昇,強化尋找卸責的對象予以攻擊的情緒,成為極端冒險主張的溫床。
由於內外多重複雜原因,台灣在新世紀開初就面臨新挑戰與舊隱患聯袂湧來的政經困局。加上定期選舉的現實結構,更使黨派精英傾向互推責任,從事負面動員。半月前漫畫「台灣論」帶動的「誰是傲骨」,「誰站起來」,以及上週新政府指責文官阻撓施政便是一例。值得注意的是,在陳水扁提出「將心比心」,張俊雄院長重申政府立場同時,副總統卻提出「對台灣還Say No 的,請離開!」這樣對決意識極強的宣示。或許發言屬於無心,但事件背後的意義表明,對決意識的宿疾仍在台灣政治人物與社會中暗自竄流,值得嚴肅省思。
事實上,所謂「對台灣Say No」的指控,並非今日始有。寧乃自李登輝總統十年前落實本土化式民主的過程中,不時操作的策略。但其真正意何所指,就像「新台灣人」口號一樣,從來並未被言明。這正是此論在人心幽闇之處力量強大的奧祕。但是,這種立意不清,後果嚴重的政客指控,根本禁不起理性的批評。到底誰,怎樣「對台灣Say No!」,不外以下四種可能:第一、指不支持台灣迅即選擇變更國憲,實行法理獨立者;第二、沈溺於現狀,不執著於固定統獨理念者;第三、支持以中華民國體制處理認同、外交、兩岸議題者;第四、可能指的是認同各種「未來一個中國」的「統合」,認為「台灣人」與「中國人」認同並不牴觸者。觀察台灣朝野政黨乃至各大媒體近期作出之民調,第一類與第二類的主張仍屬民意絕對多數。陳水扁年前揭示「新中間路線」,亦著眼於此。要求「離開」者若屬此兩範疇,不啻與多數國民意旨對抗。把不同意變更國憲者判決為「對台灣Say No」,將使自己與把不認同共產主義的人士視為「背叛中華民族」的中共殊途同歸;這是論者始料未及的。
退一步言,上述第三類範疇的民意或難評估其多寡,也難以區辨與第一、第二類多數民意交集如何,但出言要求認同該憲政體制之國民「離開」,也屬匪夷所思;論者本不應不智若此。再退一萬步,即令所指乃上述第四類民意團體,對於一再指斥對岸囿於「僵硬主權」觀,自許要迎向全球化進步潮流、以「人權」立國的政府,亦有前言後語自相矛盾的危險。試想,英國首相能對北愛不認同倫敦的人說「請離開」嗎? 以色列可以對耶城中不認同夏隆新政府的巴裔人下逐客令嗎?日本右派可以對左派說,不認同天皇體制的「請退籍」嗎? 或者台灣在野聯盟要求不認同中華民國憲法的文武官員,「請下台」,回到社會去貫徹「尚未成功」的革命? 實際上這些荒誕但偶可得聞的案例都與「自由民主」的信念尖銳背離,而是「部落民主」—不自由的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發作的前兆。
顯然,這次即興談話風波又被台灣一日百變的政壇表演所淹沒,但絕對有可能在未來選風熾熱時捲土重來,使部份人士又開始忘情地對不同政見之國民暗示逐客。在這一事件風頭稍過之後,若此事就這樣得到台灣社會的默認,則證明「對決意識」還是勝過「將心比心」。人們對於台灣這個「移民之島」,前景必更難樂觀。
俄國革命家列寧曾經說,「最堅強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崩潰的。」「逐客說」所代表的對決意識不但不能治療台北當局長期憂慮的「忠誠危機」,還是瓦解內部互信與忠誠的致命基因。台灣人民除了關心這個個別言論外之外,更重要的是去勇敢面對這個宿疾,用胸襟與格局加以超越。否則,購買再多的神盾幻象,也喚不回本應站在台灣這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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