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珂德與童年放映室 【迷戀 影像 劇情 文字 聲音 過度詮釋的趣味】 2005年度大選將於1月中旬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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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第二回創作巔峰後，無論是揉合希臘悲劇詠唱法的《非強力春藥》 Mighty Aphrodite或收入夢工廠門下所推出的多部高概念作品《好萊塢結局》Hollywood Ending、《愛情魔咒》The Curse of the Jade Scorpion、《菜鳥小賊》 Small Time Crook都無法喚起當年我們對由脫口秀出身的伍迪艾倫早年偶來社會批判中揉合著獨門神經喜劇的《變色龍》Zelig或滲透曼哈頓島濃厚地懷舊風味的 《曼哈頓》Manhattan、《開羅紫玫瑰》The Purplr Rose of Cairo、《那個時代》Radioday、《百老匯上空子彈》Bullets Over Broadway及向大師致敬的 《情懷九月天》September(柏格曼的秋光奏鳴曲)、《星塵往事》Stardust Memories (費里尼的8 1/2)及《艾莉絲》Alice(費里尼的鬼迷茱麗葉)所帶來的震驚與熱情。

當家中還例行囤積著出遊收括回來的新作品時，往往沒有勇氣去承認大師已老的現實，過往的舊論調仍被重複著，縱使新添了笑點，但總缺法過去那種原汁原味的新菜色來的令人新鮮振奮。《甜蜜與卑微》Sweet and Lowdown、《解構哈利》就恍若不願拆封地現實，束之高閣。

這回要不是學校心輔室有著港版《解構哈利》，一方面能幫助對我來說難以消化的美式笑點外，另方面也是我開始誠實面對導演的近期作品。

《解構哈利》開場便如同強迫行為般，將刮風夜裡由黃色的士下車的女子，以長度不一的篇幅，剪刀那隨意地開始與結束於這微小段落間，卻隱藏著危機感，任何隨意不經心的舉動，都可被放大聚焦，也可被模糊帶過，因此在重複過程中，等於在同文字裡選擇了不同的重音點，而擾人也讓人進入這即被解透的情節。

伴隨劇情推演《解構哈利》越發展示與柏格曼《野草莓》Wild Srawberry氣味相通的樂趣，同樣是即將頒予大學榮譽學位的作家，然而伍迪僅是在架構上移植，異於《野草莓》中藉由迷離的夢境幻影去構析一介老學者的青春情事與家庭瑣事這般哲學的探索，深知如何娛樂觀眾的伍迪則採用了較為輕鬆的態度，以他美式幽默交織著數篇以劇中真實為題材的小說來說明身為創作人的哈利因情節中過度指涉所引起的連鎖反應，然而現實生活中我們也已習慣將伍迪艾倫的作品與其對生活事件的態度混為一談，而伍迪也如同哈利一般，總是藉由電影發言，舉辦他自編自導自演的記者會，而觀眾便扮演著類似媒體或陪審團，去聽被告席上的伍迪自白。這一往一返銀幕與現實中的辨證正是這部影片讓人無法拒絕的原因，雖然有些人會將私德置放在創作動機上 (就像片中哈利與第二任妻子的關係) ，然而伍迪在消化大師級深刻內斂經典後，卻總有辦法以自己的生活經驗摹寫出屬於他個人向大師臨摹的諧仿精采作品。

然而在情節安排上，就像上面所述，伍迪向來清楚如何讓觀眾在聽其神經質般的自我剖析過程中不至於昏昏欲睡，因此在事件的揭發上，伍迪採用了這些年越來越多見的手法，如同《記憶拼圖》Memento或《穆荷蘭大道》Mulholland Dr. 將記憶中的事實重新拆裝，因此那三至四個由真實出發的虛構小說，不僅僅提供對照創作者對於事實曲解或加油添醋的線索外，也成了最佳的記憶載體，隨劇情進行逐步理解事件發生的脈絡，進而構築出一部帶著懸疑性質的文藝片。而自小說中走入現實的人物，也如同狄更斯於聖誕小說經典"小氣財神"中引領主人翁穿梭人間不同故事的魔鬼或精靈，讓哈利瞭解他與週遭人物接觸的盲點，而這樣遊走生活各片段的手法，也曾為柏格曼的《野草莓》所用。然而片中最感人的段落也在於，片末當伍迪進入夢中的授予典禮時，他可以隨意地邀請他願意邀請的觀禮者，而書中曾出現的角色卻也現身會場給予他肯定，這般除了說明創作者與靈感間的煎熬外，也透漏著一點作品與實現的微妙關係。

除此之外，片中令人捧腹的橋段也不少，其中有段在一車和樂融融地齊聲歡唱中，卻變奏著幾乎成為影史最離奇地組合，分明就是諷刺在家庭溫馨電影中習以為常地假日全家出遊景象，只是這一車載著破碎家庭中的父子，唯一的女性是昨夜春宵的黑人妓女，而大兒子的角色則由家族多猝於心臟疾病的朋友擔綱，幾乎接近將授與榮譽學位的大學前，還被逼著得收拾那昨天還被診斷沒有心臟疾病友人的屍體，頗具伍迪習慣的在以為一切即將就這樣走向結論時，卻飛來各天外一筆，突梯的黑色幽默。另外在本片中同樣是另一奇觀的段落在於，從來沒見過這麼聲色的地獄，宛若夜店舞池的地獄，難怪伍迪要引用米契爾的話「與其在天堂打雜，不如到地獄稱王」。

或許，伍迪艾倫創作的水準總有些起伏，但面對其他作者後，也深深知道，我們總用高標準的要求來審視他的作品，然而伍迪艾倫最差的作品，與他人一比，仍是難得的佳構。而伍迪艾倫的作品年表，我們或許戲稱可用與他交往或同居的女星來作為粗略的分水嶺，而《解構哈利》我則相信是在《賢伉儷》Husbands and Wives 之後，再度處理與養女順宜間感情的作品，而順宜也是暨黛安姬頓及米亞法蘿成為伍迪第三代靈感的繆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