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緬懷一個典範的消逝——論豬頭皮《傲骨人生》
曾經有網友在我們的討論區裡留言道:「覺得娛樂星球球長好像常欺負熊熊…網友多支持熊熊…」,其實大家都錯了,一直被欺負的是我,這個機車熊熊每次都把先題目定好了、自己的份寫好了,才來問我:我們這個禮拜寫五月天、寫美國派好嗎?相同的情形也發生在這一週的更新會議上:他老大又給我出難題,「我們這次來寫朱老師好嗎?」哇哩咧…明明知道我在扮黑臉,又要我寫一些「難以下手」的唱片、電影;不是說我不會寫(想當初我在某雜誌任樂評時還差一點跟唱片公司打官司咧…),而且如果以後一直是這種「兩難」的題材,叫我如何是好…。
偏偏這次要我「宰」的正好是我高中時代的偶像(雖然豬頭皮已經不再是朱約信,而他的唱片公司卻又堅持說『豬頭皮就是朱約信』…);這讓我想起在在那個「五二0」、「野百合學運」時代的我的熱血年少,我所認識的「台灣的年輕的在地的抗議的社會的良心的本土的念歌人」、嚴肅而嘲諷的、想透過歌曲,在文化工業的管道中喚醒本土意識,抗議政治現實的惡質化——從破壞生態到愚民政治到金權統治的「一個青年台語抗議歌手」——朱約信,他和吳俊霖(不是《浪人情歌》以後的伍佰喔…)、陳明章等在索引(水晶)所發行的唱片,曾經帶給我的苦悶青春期,一個個發洩的出口(然而他們現在都一起走入唱片工業的墳墓…);就像上上次評五月天時,一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我又必須哀悼一個抗議青年的被收編降服(之前有羅大佑、李壽全,後有張洪量、黃舒駿)、緬懷一個典範的消逝,讓那些舊卡帶,長眠在我的床底下。
曾經有學者為文討論過朱約信的《現場作品-貳》之中政治與城鄉意識,說道:「朱約信的城鄉意識是以鄉下(country)、大眾(popular)、被排斥的(outcast)聲音,挾著鄉村音樂、爵士及搖滾的姿勢,去反抗城市政體(city-state,polis),因此是一種介入(intervention),想在紛亂雜沓的局面中,以多種的文本(text)展現方式由無意識的羅織電影標題到並置影像到直接面對政治不合理現象的抗議…,為了故鄉、本土、也為了人民…」多麼神聖、多麼偉大,難怪憤世嫉俗的我當初會崇拜他,but not anymore now…!
我又想起李壽全在96年出版《真愛相隨情難收》時在雜誌上接受訪問時的所作出的詭辯:「有人說:『羅大佑死了』、『李壽全變了』是因為那些人可能沒有注意到環境的變化才會抱持原有的期待,可是這些『期待』,已不再是現代社會所需要的聲音了…搖滾樂已愈來愈失去它原有的地位,很多所謂另類歌手,把早期台語情歌以一種搖滾的形式呈現出來,但這是搖滾樂嗎?只剩下『形式』的搖滾,卻沒有搖滾精神…搖滾精神原本是對現行體制的反抗,…,眾人的聲音不再被壓抑,搖滾樂便失去它的戰場,還能指望它說些什麼呢?」
對啊,我還能指望「朱老師」說些什麼呢?這已經是他在「不生苔」唱片公司最後一張唱片合約了…。
PS 1:對不起大家我對這張新專輯隻字未提。
PS 2:因為我寧願你去聽:《現場作品-貳》(91年05月 )、《辦桌》合輯(91年10月)、《來自台灣底層的聲音》合輯(91年11月),通通是水晶發行。
originally posted: 2000-10-30 10: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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