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週六,我帶著前一天晚上還殘留的坎坷悲壯的心情以及宿醉糾結的頭緒,去參加我大學時代紅粉知己的婚禮;Sam,名字十足中性的好姊妹,我們互相慣稱為「換帖」,來形容我們血濃於水的曖昧友誼。
記得大一剛認識她時,喔... 那是1992年的夏天,她戴著黑色的鐵皮帽、新竹女中的綠色破書包,像個發胖的Fido Dido般的屌不啷噹地晃進了教室,摘下帽子,又是前額短髮散一邊並且像潘美辰一般不停耍帥甩動、後腦長髮覆背搖曳的一副女痞子樣,這是我對她的第一次印象。
我們的熟識大概是在一次的語文實習課同組並且互相激賞於彼此從未喝過洋墨水卻可以說一口流利﹝相對於其他肉腳的同學啦...﹞的「英咯哩噓」並且在下課後私定終身... 啊不是... 是相約隔天交換Scorpio與Guns N’ Roses的錄音帶開始。我們曾經數次同床共枕卻從未「出事」、一起在館前路的「吉野家」打工貼補「最高學店」的學費房租並且一起義氣離職、一起考試作弊代打報告「叫床」趕點名外送三餐加宵夜、抽同一個牌子的香煙騎同一型的機車崇拜同一個歌手男的叫陳昇女的叫Janis Joplin... 她不把我當男的我不把她當女的我們下雨天摟腰搭肩同撐一把雨傘同學還不把我們當情侶看,我們在霧大風大潮濕不堪鳥語花香物價高昂的草山上這樣廝混了四年...。
我曾經因為她交了一個小她五歲的男朋友惱羞成怒為了大義滅親只好自己下海跟她大膽示愛表白說跟他戀愛不如跟我當無性夫妻...。
「前兩天作夢夢到你我是一對戀人,卻又各自在外面偷腥,也不拆穿彼此... 然後就忘了,早上醒來,想想是不是好久沒和你聯絡了才會如此...」
她也曾在一個同學的婚宴上看見我的「前妻」長吁短歎最後還是欣慰釋懷...。
「還好咱們只是『兄弟』一場,不然你就遇不到她了。說實在的,她竟然是我一直想成為的那種style,可是卻會告訴自己只是偶爾幻想,因為我知道我沒那種天性...」
她從不間斷地在我當兵的時候一直寫信支撐我離鄉的苦脫世的愁以及兵變的痛,從苗栗桃園高雄澎湖寫到虎井離島再寫到我調回本島然後退伍隔天開始工作...。
「唯有放開才會有真正的自由。我知道你懂...」
我也陪伴她在半年找不到工作的低潮新男友赴美求學的悲歡離合肝腸寸斷中堅強地站起來...。
「只能慶幸你我未能相戀,讓我至少還有個願意聆聽我的傷的人... 每到人生的轉捩點時,總會想起你這個遠在天邊的朋友,猜你的近況,八九不離十又是那副屌樣... 這些年來,我看咱倆是班上變最多的人了,難怪嘛!臭味相投...」
是的,從我接到她喜帖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懷著一種「嫁女兒」的心情來看待這一件事,我昭告所有沒有接到喜帖的朋友同學,為的就是組成史上最強大的親友鬧婚團忍住失戀的悲傷﹝不是指她喔...﹞給她加油打氣;再次破一年只穿一次西裝打一次領帶的例親自穿上她在今年公司辦情人節party前夕為我挑的整套G2000﹝她在百貨公司作企劃可以拿員購價...﹞;到了新娘化妝間不忘給她的真命天子一個最真摯最氣質的微笑誰叫他是新好男人開”New Sentra”年紀輕輕就拿到留美環工碩士還買了房子她嫁給他一定過的比跟我好... 看到她穿的一襲紅色的貼身晚禮服一邊化妝師幫她撲粉蓋掉肩上的斑點還有胸部墊了兩層的海綿聽她自嘲真的有點違背地心引力的常理其實在我看來馬的她瘦下來還真是正點該留的都有留下來...。
之前我還信誓旦旦地跟她說我好事將近婚禮上可以跟她介紹我的新戀情誰知空手而來也就算了她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問我怎麼只有自己來女朋友呢大家都是攜家帶眷成雙成對的你是怎麼搞的改行當gay囉害我好冷好像剛從北極滑完雪趕回來喝喜酒似的...。
「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心事可以找好多人訴,若不想被打擾只想丟垃圾,也還有你這號隱居型的朋友,只有不面對面不擔心對方的反應才能敞開心胸無忌地談。謝謝你的存在。」
我也謝謝妳!
要幸福喔!加油!!
Originally posted: 2000-07-05 09:32:11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