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崚 起
是誰說過，我就像浮雲一樣？
那聲音彷彿還徘徊在耳際，透著不如平常的溫柔。
但已然忘卻了啊！已然忘卻。
也許我真如浮雲一樣，沒有去向，沒有歸處。
只是……
那直直望著我的視線，彷若最穩定的山崚，讓我──想要為之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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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注意上那人，是什麼時候呢？是那年國二，意外路經學校網球場，看見了那人執著的眼神那一次麼？
那眼神中，寫著認真。就如那人一直嚴肅的臉孔，有種自然而然的威儀。
於是教人因著他瞳中燃燒而內斂的情感，而深深沉淪了，嗎？
「請問有什麼事？」
「我想加入網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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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與那人交心，是什麼時候呢？兩人的班級不同，能夠見面的通常也只有在社團練習的時間中。他從二年級時進入了網球社，而且憑著自己的領悟力很快地學會了網球的訣竅，然後漸漸地有了「青學的天才」這個稱呼。
只是，那時，他與那人，仍然不能堪稱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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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在其他人眼中看來，他們的默契猶如天生一般。
雖然比不上青學的黃金搭檔，但是在許多小動作之間，有心的人，總以為他們就跟，戀人一樣。
＊＊
「手塚。」一脈的微笑，微瞇的眼，在放了學社團結束訓練後，留在社團辦公室門外等他。也許，已經許多小時。
「什麼事？」一脈的拘僅，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大忙人般處理完各種事務，正要回家時，在門口遇見了他。不，不是巧合的遇見。
「我想和你打。」
邀約，造就了多少以後可能有的結果？
＊＊
那天，應該是在櫻花盛開的季節。
傍晚時，兩道夕陽餘暉所照映，拉得長長的影子，在無人的網球場上開始了他們的勝負。
誰贏了哪？好像忘記了。
他忘了那人的絕技，也忘了自己是否也把絕技全搬了出來。
只是忘不了，那天，在那人眼鏡的反射下，瞳孔中所鎖定的視線。
＊＊
「手塚。」輕聲的呼喚。
「謝了。」輕巧地接住了丟來的冷飲。
漸漸地，養成了並肩站在一起的習慣。
即使沒有眼神的相對。但是，總是同一方向。
可，有時候入了神，他會忽略掉，那人會在球與球的彈跳之間，轉過頭來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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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時候，就像一朵雲一樣。」
＊＊
後來，他們升上了三年級。更密集的課業，是更沉重的負擔。但絕不放棄的是針對於網球的，執著吧？
雖然他不知道，他對於網球到底因何而執著？他總是漫不經心的。許多人都這麼說。
那年，青學的網球校隊競爭更熱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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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人去了九州醫療，未能與他們一同邁向全國之賽的道路。
在踏上自己的那一場，單打的比賽前，他突然有一步的猶豫了。
這，不是他的位置。他清楚地知道。
該站上那位置的，是那人。
於是他抱著微微的遺憾感，仍舊持起了自己的球拍。
或許，他找到了自己的信念。
不是雙打的配合，而是單打與單打間，兩人的較勁。
他在，等待那人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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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不是就要上機了嗎？為什麼突然來了？怎麼了嗎？」打開門，他有些吃驚地問。
「沒什麼。」那人穿著運動服，好像是一路跑來的吧？
他靜靜地，看著。
從中發現到，其實那人的長相，很有魅力。
而最讓他震懾的，是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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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那人便離開了。他並沒有去送行。
他不記得是誰有詢問過他，但他能記的，卻是那人離去的前一晚所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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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過，我就像浮雲一樣？
飄飄然無去向無歸處，從來沒有一個止步的地方。
只是，依稀記得是在當時，有個人敞開胸懷對我說，願意給我一個回去的家，雲的家鄉。
若真是這樣，必定也能心滿意足了吧？
看著湛藍天空中那離去的飛機雲，我仍然微微笑著，等待重聚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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