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姬姑娘求仁得仁,為蒼生犧牲,真是善良女子啊!」
「姬無花姑娘有如此偉大的胸襟,實在令人感佩。」
「天壇之主為民求福不惜犧牲小我,其風不遜男子也。」
都夠了…結束了……
那時,眾人站在擎荷杯邊,仰望著彼岸之花的丰姿,說了許多讚揚的話,後便又各自散去。
唯獨他,一句話都不曾開口。
天壇的花兒還在綻放,和風送來縷縷花煙,可是,那人兒不在了。
以往,那人兒會漾著淺淺的笑,懶懶地躺在花床聞那清香。
見到他時,則會帶著更甜美的笑容,滿懷著感情凝望著他。
而他會不著痕地別過頭,那時。
天壇擎荷杯,沾上血。
「這樣也好…石腦…單純點……也比較好……」
他站在遠處,只是冷冷看著。
「花姬…我…香七雪…來陪妳了……」
看著痴心的人殉感情在花間。
最後是他,將香七雪葬在擎荷杯旁,把喝醉的石腦送走。
最末一個人,站在終年花氣瀰漫的天壇裡,數盡所有伊人深愛又珍惜再三的花兒。
「是這朵……」
艷麗的花華,猶噴著醺人的香,只能柔弱地禁不起風地,被他輕輕握在手掌。
那時,佳人相贈絳花一朵,也是這般妍色、這般優雅、這般令人心生憐惜。
但,當時,他沒多說、多做什麼。
「…借花獻佛。」
擲一朵曖昧拋上擎荷杯,他也只能是仰望著輕風中微微搖著瓣抖著香的彼岸之花。
對著他笑。
抬起自己傷勢未全且帶血的手,卻不知為何,有種莫名想拉動嘴角的感覺。
輕解下臂上沾了三分緋紅的布帶,幾滴他的殷色在白布上彷彿開出了幾朵美麗的花兒。
他把那不知象徵著什麼的布條,輕手垂掛在擎荷杯的邊緣。
再抬頭看看幾眼那迷人的花色,眨了眨眼。
即使有許多過去奔騰而來地想挽留他,他仍然要離去。
不再回頭。
--還記得那天,美人贈一朵有緣花。
不再回頭。
--還記得那天,她的笑好美,好美。
不再。
--還記得那天,他故作無意,以一朵芬芳借花獻佛。
回頭。
--還記得那天,她的眼難藏驚喜,怔怔地望著他。
一陣風。
只餘孤寂的天壇,放著無人賞識的妍麗,卻突然是一陣風。
送了幾縷花味跟隨探訪者的腳步而去;吹了那條染血的布巾,輕飄起,纏繞在彼岸之花的枝梢。
就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了。僅存花兒們在此靜靜地相思著,香味是綿長的布輕拂那行足跡,不斷地,飄啊…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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