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知道這說不出口的熟悉感,是什麼?
為什麼面對這個來歷不明的瘋子,竟會有與親人重逢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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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死你這個瘋子!」在他流浪的途中,只見得有幾個懷鄙視態度的人圍著一個低伏不見的身影。
「…哎唷喂呀…哎唷……!」那人似乎有發出淺微的呻吟,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酸楚,他們同樣為世所棄,他們同樣有痛苦遭遇。
「…住手…快住手……!」他只想多一點同病相憐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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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長大了。自從我那天在望歸族廢墟裡救起他後,已經過了好多日子了。
在那昏迷的當下,只記得他的冷汗順著尖耳滴流,他的淚與血自眼尾不停蜿落,他不停喊著他的母親。這可憐的孩子。
猶記那時我孤坐在炙火燃盡的殘垣草堆裡,那時我輕輕地懈了防,用我最能安慰的語調柔聲哄他…
唉,他還是個孩子啊!卻因為兵燹想擊敗我的野心而全族被廢,只幸他的獸眼因為火燒而瞎了,否則…不知兵燹還會以怎樣慘絕人寰的方式對待他……
都是因為我與兵燹的勝負契約,才累得他家園被毀。
我想我必須補償他,那時想起曾在某個湖邊遇見一個會彈琴的斯文男子,他輕柔的琴聲,或許可以治癒他的傷……
於是那時我天天守在那個湖邊……
『這個少年因我所累而失明不能見物,希望你可以幫我的忙……』
『嗯,此子際遇的確令人同情。我必會盡我所能的救治他,只是他的記憶可能……』
『沒關係,我相信以他的意志必定可以恢復記憶,並一報滅族之仇。』
『嗯…我也相信,相信以你對他所在乎的態度與關心,你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哈,只怕他那時已經忘了我了。』
『可能,但你將會是他可以視為親人而感激的。只要你們重會……』
現今他果然已痊癒,幾經困厄的漸漸堅強,雖然他心寒於現實的殘酷,也懷疑過存在的意義,但是,但是……
我知道的,他只是缺少一個人給予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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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瘋子似乎有一剎那的失了神,他不停的暗自端詳,這個看似無智的老者。
為什麼,為什麼會帶給他一股,想上前尋求慰藉的衝動?
老者側著頭看了看他,嘴角勾著若隱而尚未察覺的微笑。
「年輕人,你很有正義感,好心人必有好報,來來來,老朽送你一件寶物。」
正當疑心之際,老人轉身拿出一顆石頭,「啊?這是?」
只是一顆平凡無奇,這是所謂「寶物」?令他錯愕。
「哼哼哼!」瘋子看起來有點得意,他想搖頭。
「一粒石頭。」並沒有什麼值得驚喜的。
看他好像並不在乎這一石微弱,瘋子又難以理解的笑笑,「什麼石頭,這是寶物,寶物啊!」
說著說著便提枝草,如雲似水,又叫人捉不透的舞了起來。
看著這瘋子像英雄舞劍一樣地,轉身,收,送,彷彿隱含一種驚人,天忌不由愕愕。
老者一瞥他那羨幕的神態,又暗中笑了笑。「如何,年輕人,想學嗎?」
他的眼因此而散出光芒,他可以,他可以嗎?就如同江湖上偉大傳說的英勇一樣!
「想,想,我想要學!」不停地點頭,他想要學得保護自己的方法,他想要抬頭挺胸的活著,他想擁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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