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否因得知唯一的名而瞬間冷酷。
只能聽聞黃衫男子似乎有呀然的驚愕,「怎麼了?」
黃衫而原是有訝的樂者硬是恢復了冷靜鎮定,「沒事。如今你已能以目視物了,有既定的方向了嗎?」他依舊茫然,何為方向?哪裡是他該去的地方?
「那麼…且讓我送你一程,或許你可以在隨遇而安的旅途中找到你的目標。」
那明亮的顏色一擺輕輕的袖,坐回琴前只觸那弦卻未出聲,只在時刻的悄然未知中洩漏樂音。
「明月隔山岳,世事兩茫茫…望自珍重……」絲竹代替了遙遙的相送,歷境的影像揉了欲碎,回首後才發覺原來早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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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不知名的恩人分別是秋天的事了,目前卻連帶的忘記了他的冬天。
只知似是一樣地挨餓受凍,那時有股自由的淡然,但現在?卻是無家可歸的嘆,記得那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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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雪的白飄零卻染,他的黑色是仍然。
行-一個人的-約有了大半個月,已忘了來處,亦忘了去處。
這是他在雪地裡獨行的注定--茫茫。
此處是白,純白,令人害怕的白。因為那色彩的空對他來說太冷,尤其是在這孤寂的時候……
時值冬至,有家人的-他沒有的-最溫暖的日子。
雪地裡還有幾個淘氣的小孩在玩耍著,笑嘻嘻地互相投擲雪球,「看我的,嘿!」
「哈哈哈--!」他的精神為那笑而迷惑,那種單純的快樂他好像也曾經擁有過。
但想不起來的,卻是在印象中的哪裡呢……
「咦?你是誰?」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張著烏溜溜的大眼直盯著他瞧,似乎是好奇他這個外來者的身分。
「我…我……」那是緊張,他不由得因這注視促侷。
「耶~你的耳朵…喂--快過來看--!」男孩向不遠處尚在戲耍著的小孩子們喊叫,不稍他已被許多驚奇包圍,「看!他的耳朵!」
湧來的私語或刺人的,使他不禁緊繃的覺得難堪。為什麼要以這種奇異的眼光看待他呢?難道他就那麼異於常人?
竟開始感到一陣恐懼,太多太多不知意味的批判蜂擁而來,他天生而不知原因的尖耳是否真是如此怪異?
「他是怪物!」傷人的言語句句如刀刺入他的心,那是什麼含意?難道說他與眾不同到如廝地步?
「怪物!」 「怪物!!」圍繞著他的小孩子們開始譏嘲著他的另類,他愕愕地張著嘴卻不知如何辯解,「…我…我……」
忍不住驚恐地一步步後退,那聲聲如咒的指控叫他心慌。
為何他是如此不可見容於世?「怪物!快打死他!」
無知的小孩們竟群起撿拾地上的碎石或冰晶丟向他,那並不是嘈嘈切切的細微,因為連著顆顆粒粒的痛入了他的心扉,「…痛!不要丟了--!」
攻擊猶未停息,他居然淪落至此?原因何肇?因為他生就非是平凡嗎?隨著孩童們的任意,他想逃離這孤苦的獄,「…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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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他突地覺得腦與胸口一陣刺痛,或許他理應失憶。
但總有天他會漸漸發現,唯有回憶是可以令他堅強的武器。
是的,那些慘痛而悲憤的回憶。
記得那一連有雪的冬裡他的自由過了度。
睏,隨意找個破廟山穴便睡,雖然夜裡缺少安慰而寒;冷,隨意舖片已濕稻草便算,即使日裡空著溫暖而憊。
飢餓同樣是難耐,而多數時他選擇忽略那雷鳴的轆轆再行。
沒有家可為歸宿豈是真正自由?那稱為流浪。
在寂行的路途中偶可以見春蝶的雙宿雙飛,偶可以見草地裡野兔的相愛依偎,只有他的存在是孤獨。
而他卻習慣孤獨,這漠然的習慣在一一的冷暖之後形成,現實令人頹喪,他只是應該-而必須-享受一個人的孤單。
他亦然體悟到了,或許他即將-或許他已經-成為名符其實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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