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散記 天涯盡頭 要單飛才能去嗎 生活是一場夢 大夢初醒時 是莊周和蝴蝶的爭議 蘧蘧是蝴蝶飛行的姿態 在夢中或許也是這樣的款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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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潼寫過一文「瑞穗的靜夜」，咀嚼其文字如咀嚼著往事的甘甜，文章提到的瑞穗溫泉我知道，住過比瑞穗溫泉更裡面的紅葉溫泉。李潼說到「松林的雨夜格外沉靜，溫泉水煙貼伏著坡地，如湖波緩緩湧去。五里外的小鎮燈火，在松針稀疏處閃爍」這靜夜我可以感受。

年少我也曾夥同朋友住在紅葉溫泉和式榻榻米的通舖，是晚我們穿過櫃檯走去澡堂泡澡，寧靜的晚上，洗完澡，在院子看遠處樹林掩映微弱燈火，那樸實無華的瑞穗小鎮，悄靜到水滴下都聽得到。

若有水，該是哪一條潺潺流水呢？啊！是源自中央尖嶺的秀姑巒溪，它奔騰跳躍激盪飛揚到太平洋的胸臆中。浩偉，壯闊，我現在才形容得出，當時只覺四周悄寂是理所當然，如今要在昏亂慌措的生活腳踏中尋到安靜閒適和無所用心可是至寶上物該好好撫藏貼身不忍輕易讓它稍縱即逝。

瑞穗是我大學好同窗的故鄉，曾造訪過她家幾次，乘火車去過，也搭乘飛機拜訪過。每次她二哥必定帶我們去瑞穗的紅葉溫泉泡澡，去時都選夜晚，不多的澡堂有時要等候，等時也不覺寂寞，前無村坊，後無居店，人彷如沒入荒煙中遠離塵俗一派隱逸。那是夏季的日、溽暑的季，山風輕轉替人刷來涼意，在山巔沁滲的涼意下，即使泡在水煙裊裊的溫泉澡堂也使人想早早出浴呢！

驅車走去舞鶴台地，可見花東縱谷蜿蜒起伏，車行台地，那是大地給東部的一個舞台，站上如登泰山小天下，縱谷的豐美盡收眼底，溪水潺潺已漸行漸啞了音喉，波濤洶湧的吶喊是這大山造勢逼迫出來的。溪水因這偉大山脈而歡樂，前進，前進，向更寬闊的前方前進，是哪兒呢？那就是剪碎藍天落進這片壯闊波流的太平洋啊！

那時我們站在舞鶴台地的一野看那兩側山脊開闊的氣勢，頓然學會渺小自我，就在我去過瑞穗之後，就在我站在舞鶴台地之後。

幾年前我和朋友巴里島沒去成，輾轉玩到瑞穗，一下火車站叫了計程車直上紅葉溫泉，紅葉溫泉木造屋前的寬闊院子已加蓋許多幢小木屋，安靜悄悄下山，閒逸不告而別，自此我沒再想念過這家溫泉山莊。

去年暑季，我又和朋友再度造訪瑞穗，北回歸線線是熱帶與副熱帶的交替。隱隱的那線在飄搖，離熟悉同學的家門不遠，該去造訪吧！終究沒有，日久情怯。循著台九線奔向绿意無垠的瑞穗牧場，又是熱浪肆虐被迫躲在傘蔭下，看到幾隻憨傻的鴕鳥，逗弄之餘竟將鴕鳥的一笑一顰嵌入腦海心版上，最不得了的發現是鴕鳥的眼皮是自下往上關，真是神奇。怎會？怎會？想想鴕鳥老後，眼皮不會鬆弛，牠應不憂。

瑞穗，豐葦之國，以前應是滿眼稻浪，這一遼闊平原，自台北過來綿延二百九十二公里，瑞穗靜定在此，山脈夾峙，右有中央，左有海岸，巍峨青山開闊人的胸襟，即使遠離瑞穗也常令人思念這豐美之鄉的傲岸山容和軟語風浪。

學會渺小自我，就在我去過瑞穗之後，就在我站在舞鶴台地之後，真的是這樣。

照片說明--瑞穗牧場的可愛鴕鳥 攝影-Liang 2005sum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