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週五下午搭了下午三點的自強號去礁溪。要去宜蘭玩的心醞釀幾年,行動起來像隨興出走,其實心中醞釀時外人看不到。
車票沒事先購買,站著到礁溪,到時是下午五點十分。
上車前一小時上網查礁溪民宿,看上「懷鄉園」四周綠綠的田園景觀,撥了電話,主人陳小姐也簡潔地說五點十分要到車站來接。
上車時,中壢、桃園開始下著傾盆大雨,颱風要來,還是兩個一起來。滂沱的雨可謂不小。
火車從瑞芳開到三貂嶺,就進入北迴宜蘭線軌道,地面乾燥,可見這裡未下雨。
車子抵礁溪時,一下火車,腳剛踩在月台,懷鄉園陳小姐打電話問我們到了嗎?她並沒問我們穿什麼顏色衣服,也沒約在哪個定點見。我篤定的出了車站,車站前走廊右側一位老伯伯用傳統推車在賣杏仁露和桂圓露,很復古的味道,情不自禁買了三碗杏仁露,準備享受一頓懷舊的杏仁露。
我們一出車站,礁溪也下起大雨,滂滂沱沱的,歇斯底里的,颱風真的要來嗎?
我倚在車站走廊的柱子等著民宿主人,一點也不擔心颱風,大不了再坐車回家就是。
等候時發現礁溪車站和馬路面平面接觸的設計。車子可以直接轉進車站走廊,乘客不用淋到雨就進車站,這是多體貼的設計啊!
在德國搭火車時,也發現德國火車站平面設計居多。更貼心的是,月台是開放的,親人來接送可以直接在月台相迎。我就看見許多父母來接久久才回家的兒女,他們手中拿著一小束鮮花,火車一停,站在車窗旁,一個歡呼擁抱,親人再見不受柵欄阻隔,多直接多溫馨。
車子一部來一部去,雨中等親人是溫馨的。還好訂到民宿,不然今晚可要冒雨在溫泉路找旅館,那樣的住宿心情是很流浪很無趣的。
手機乍然響起,前面一部銀色汽車的女駕駛正在聽電話,應該就是懷鄉園的女主人。上了車,她直接說我們三人,今晚不用去餐廳吃晚餐了,到她家一起簡單吃吃吧!
好啊!我答應。我是一個不喜歡拒絕人家盛情的人,爽快答應,了卻一陣推辭,真是大快心意。我喜歡這樣的交友模式,因為有信心下次再回報,所以省去惱人的推推拉拉。
車子由中山路轉宜4線。豁地,一片田園鄉村景觀綿延開來。這裡是二龍村,多恬靜的鄉村,才從熱鬧的市區轉著,不到五分鐘眼前就鋪展著綠意綿延的農田景觀,真是好棒的環境,礁溪應該不再只是泡溫泉的印象了。
朋友在中壢後站上車,剪票員看她的車票買到礁溪,開玩笑說礁溪有很多陪酒的女人喔!我聽了哈哈笑,這老站員一直保存過去礁溪溫泉飯店和陪酒女人的印象,那是礁溪六、七零年代有著青樓紅燈的繁華往事雲煙了,她和新北投一樣,現已從良,對以前的往事已不回味了。
到家了,是一幢有獨院的樓房,四周視野遼闊。進入大廳,直上二樓,房間是四人房,白色的被單和床罩很簡潔。放下行李,馬上被有涼風吹拂的陽台所吸引。坐下遙看中央山脈自三貂角開始高聳的往南綿延的山嶺。遠方左側熠熠的燈火,那是佛光大學校園散發出來的。
平原上火車三不五時一列列的往北往南開;開到花蓮,開到台北。遊子、旅人這樣穿梭,被我注視著,被我綺想著,想像我也是座車裡的一員。
晚餐時,男主人在座,男主人今天休假。他是鐵路局列車長。我最敬佩列車長了,每次坐火車對那些敬業、不茍言笑,但又親切的列車長懷著深深崇敬之心。
菜餚很家常,有鯊魚煙、香腸、炒五花肉、燴大白菜和一鍋魚丸湯。可能是自己常旅遊,已不會在陌生人面前不自在了。男主人聊到他上班的列車是往來於樹林和花蓮之間,讓我憧憬一天來回花蓮,看看這樣的東西部奔馳會是怎樣的山海感情在澎湃。
是晚,我們的晚餐近十點才結束起身。上樓洗了澡,再入坐在夜涼如水的陽台。佛光山大學的燈火更見燦爛,想起我大學導師龔鵬程老師曾掌舵這所大學的校務,不知他可安好?在有漁船橫渡的淡水河港,他是意興風發的,當時真的佩服年輕的龔老師飽學詩書,才思又不抑自湧的風采。
夜晚,鄉間的田園是蛙鳴、蟲鳴的音籟天堂,我無須擠進國家音樂廳,這裏自是有免費的動人音樂,聽完也不用將手掌拍擊到紅腫喊叫「安可」,即能慢慢地等樂手自發地悠揚演奏下去。壁虎也不時的獨奏一、二聲,牠的聲音是低沉有磁性的,彷彿配合著田園交響團的演奏。
夜深了,弦月上空,烏雲如黑紗遮住銀鉤。田野上的列車漸漸悄寂,女主人上來和我們聊天,我們竟也一見如故地說著生命故事給她聽。說也奇怪,可能是歲月淘洗的緣故,不再隱晦要躲藏心事了。生命如月有缺有圓,恬淡而透亮才是該去追求的。
翌日,清晨五點半的窗口,透著火紅的太陽,光影在田疇的平面上揮灑,冉冉上升照亮大地。起身走到外面,空氣新涼,女主人牽出腳踏車給我們騎乘。自右側小路到二龍河,再直上灌溉水渠的大馬路邊,視野做了一次的極遠的遠眺。
回程又轉上宜4線到中山路看見熱鬧的街市。喧騰叫賣聲叫醒這鄉沉睡之後的活力。我喜歡看商店老闆忙碌的樣子,他們臉上煥發出對生命對生活的光彩比寶石還明亮。
一家叫「鬍鬚包子」的早餐店,人潮不斷,賣的是包子、饅頭、豆漿和米漿,對於好吃的食物,我絕不放過。停好腳踏車也去買了三個包子、饅頭和三杯豆漿。車藍裡裝著東西算豐收了,可以回家了。
回到懷鄉園,女主人在廚房做早餐,很細心地拌著宜蘭鴨賞。桌上擺好了稀飯、小菜、鬆餅、蘿蔔糕、牛角麵包。昨晚住宿的九位高中大男孩還未起來,這樣的清晨,有著一頓豐盛的早餐,是很幸福的出遊心情的開始。
當天我們自蘇澳回礁溪已是七點多,我們逛進名產店,為姐姐買好她指定的聯全麻糬。走到中山路一家早上已相中的賣基隆廟口八寳冬粉的小吃店。
吃完後走在中山路,女主人打來電話問:「妳們在哪裡?要回家了嗎?」那天是週末,她家已被畢業宜蘭大學五年的學生包下來開同學會,我們要去住她婆婆位在台九線上的家。
為甚麼再住下,因為方便吧!因為女主人親切吧!更因為二樓陽台可聽蛙鳴和賞月吧!她家二樓是聽月樓,應是可以附會風雅的。我想最大可能是可以見到一列列的火車奔馳在不遠的田野上。
清晨騎腳踏車出遊,騎到她家前面的路底,一列奔馳的橘紅色自強號列車突然在我眼前通過,我驚喜對著和我一起的朋友說:「火車來了!」
周日,我們去宜蘭羅東玩,女主人招呼二十四位客人的早餐之餘,還抽空載我去坐火車,到火車站時,一再交代回來時,記得打電話給她,好讓她來接我們。
當天回礁溪時,我們不想麻煩她,叫了計程車回去。在車上又接到她打來關心我們的電話。回去時已近十點。我們又坐在二樓陽台享受清風,鄉間夜晚的清風是挾帶著稻草的香氣,也挾帶眼前的高山凜冽的山氣,吹一次就是沉鬱的紓解,拂一次就是自然的洗禮。
星斗升空,到子夜時分,女主人又來聊天。她說明天要去上西餐課,可能不能招呼我們早餐,請多原諒。我覺得這是過於客氣了。
翌日,我們要離去。桌上擺滿豐盛的早餐,昨夜不經意聊起她婆婆早餐店自己做的豆漿一定好喝。不料,她一大早去婆婆家弄好豆漿,八點她要去上西餐課時,上二樓特意交代我們要喝,又說已準備好三罐自己製作的豆腐乳,請我們帶回家。
在宜蘭搭了上午十點四十二分的自強號離開蘭陽平原。晚上八點多,女主人又打來電話關心平安到家了吧!
旅遊可以當做一場過眼雲煙,也可以當做一場刻骨銘心的際遇。日後,我心田裡懷念他們的芽苗,應會慢慢抽長,到時枝葉茁壯茂盛,我想那是一棵至情至性灌溉出來的心靈之樹,我會再回礁溪找她們夫妻一起分享這棵心靈的樹的濃蔭。
照片說明:礁溪懷鄉園門前田園景觀。懷鄉園女主人陳秋女,電話-03-9873863,行動-0912871476,地址:礁溪鄉二龍村淇武蘭路12之1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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