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散記 天涯盡頭 要單飛才能去嗎 生活是一場夢 大夢初醒時 是莊周和蝴蝶的爭議 蘧蘧是蝴蝶飛行的姿態 在夢中或許也是這樣的款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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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我帶四個女人走魚路古道，她們年齡不一，我算是中間帶的。我走在她們前面，遙遙領先她們十公尺，想一人獨自行走，好沉浸在我的心事中。

我靜靜走在日人路上，大油坑的煙往天際竄升，山風吹來是涼意的，我也清楚有人的心也一直是良意的。

走到蔭涼的樹林中，一座涼亭使我們駐足。這涼亭有意圖的，果真站上去就讓人一眼裝滿大油坑的視野。白白的孤煙往上升，友人之一說像王維詩中「大漠孤煙直」的景象，我聽著，像嗎？孤煙是寂寞的，但也豪壯且勇敢，我心中想這也是一個人的氣質，我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走過日人路（河南勇路），是以前日本人運送軍火砲彈的古路，我看那硫磺煙，不是長沙戰場的狼煙，也不是軍士向晚時分煮飯的炊煙，是一縷上達天聽翳霧的白煙，如徐志摩「我所知道的康橋」中成絲的、成縷的翳入天聽的炊煙。

炊煙不紊亂，我沉靜嘆息，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洞穴中，無憂無慮的生活主義，我奉行不悖，我真的不如那孤煙，那孤煙起碼還有天空可以飄飛，而我只能蜷縮在偶爾摩擦火柴光芒的黑暗洞穴中自我安慰罷了。

若我走出洞穴，那天地的場景應要是青山，那天地的四野應要是海洋，那天地的週遭也應要是溪湖，和我一起的人，我也是挑浪漫的，單純的，可愛的，慈悲的，善良的，熱情的，俠義的，我卻一直拒絕「孤煙萬里直」般的豪闊和冒險。

兩條如直線並排上升的大油坑白煙。一條粗的，較近。一條細的，較遠。像阿拉伯數字「11」相互依偎又保持距離，我拒絕聯想那兩條白煙是兩個「1」，懼怕徒惹孤單悲切的愁緒罷了。

一泓清渠，汩汩流動，清澈如無憂的孩童，駐足在密林中，跫音不響，無人前來，水聲潺湲。清渠就像一個歡樂的孩子，踏著輕快的步伐要去遠足。流水輕盈地奔流，毫不遲疑的勇敢的大步前走，看這水又想起那硫磺煙升天和雲在一起的景象，當我模糊的視野看去，煙似乎只是短暫的在升騰，原來在漫無邊際的雲端，煙兀自在蒸騰，帶著香氣，帶著祝福和雲手拉手，又不時回頭戀看著祝福他的人。

車行下山，在仰德大道的低平處，望見碩大且殷紅的夕陽。那夕陽應在漁人碼頭觀看，這麼紅且圓滿，像前夜十五的明月；滿滿的，充實的，無虛的。殷紅的夕陽落在高聳的大樓上端。王維的「長河落日圓」有幾何圖形的美，眼前參差的樓宇掛著一圓燈球，明亮依舊，也散發著落在黃沙瀚海時的堅貞和闊氣。心中的疑問有了解答，像海邊小鎮咖啡館的糕餅故事「喜歡的人要讓他自由」，對的，煙要升天，落日也是要掉在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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