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時光 歡、苦、悲、喜 都只是一時的心情。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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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飛機了。

剛過兩週，距離5/25華航空難。

死亡，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個遙遠的名詞，如此陌生。

直到５月２５日空難發生。

那原本也與我無關的，冷漠點的說法，那是「電視上的新聞，一則慘絕人寰的空難」，我也哭泣，為哀痛欲絕的生靈，為喜悅出航卻無端受難、不知葬身何處的亡靈。

可，一切都是遙遠的。

怎知週休完的第一天，便接獲了我的上司，她最親愛的哥哥也就此在三萬英呎的高空，與世長辭，爾後，再無消息；怎知，甫回國的同學下午一通電話，與她滿熟的的前同事一家也就此葬身茫茫海底；又怎知，與姑姑熟識的爬山作伴的好友夫婦倆也搭上這班飛機。自此，生死兩相隔。

這消息著著實實的震撼著我，一瞬間，死亡，竟然如此靠近，我的腳步，顛簸了一下。

辦公室裡靜靜的，人們也只是輕輕詢問著情形，深怕觸動了遠在澎湖痛不欲生的她。

不知是因為病了、身體異常虛弱的關係，還是，真的驚嚇到，步伐總是搖搖晃晃，清醒不過來，總覺得好似有口氣喘不上來，彷彿，魂魄飄離了一部份，恍忽的思緒，卻總想到，如果，那其一是我，歡喜出門，誰也想不到會踏上不歸路，就在瞬間，沒有理由，再無歸期。

不能想像。也不願想像。

看過窗外一片黑暗，隱約看見機翼，忐忑的心在起飛的瞬間便不曾安定。我是懼怕的，沒有了支撐的龐然巨獸，在離地的瞬間，我的心就狂亂起來，直至降落。


起飛了。

窗外的港都漸漸微渺，我貼著機窗意圖看清闇黑的大地。那是海嗎？機身發出隆隆聲響，沒人聽見我的疑問耳語，下方有幾點強力的光點分散著照耀，不知那裡是哪？一個轉念，不禁想到兩週前的那班飛機，那些，是尋著他們、引導他們的光嗎？

那時，亮晃晃的白日，是不是也有人同我一般好奇？緊緊地貼著模糊的機窗張望？滿艙的歡欣，是為了迎向美好的旅程，滿滿都是雀躍的心啊！

誰會想到？瞬間的永別。

一陣晃動，飛機上下晃動了幾下，一顆心差點跳出喉頭，我安撫著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亂流，常有的，不怕。比這還大的亂流我也碰過的，不怕。不怕。

有那麼一瞬間，我後悔沒再加保，如果．．．我的家人還有依靠；就在那麼一秒間，我驚恐著我還沒寫下什麼字語留給我的家人，還有好多好多的話還沒說，還有好多事還沒去做．．．

然後機身恢復平穩。直至降落。

那時的「他們」，是不是，是不是也這麼想？

然而，一切都再無從得知。

只願，亡靈們安息。只願，家屬們的傷悲能平撫。只願，一切平安。

只願。


◎此照片為89年的祝山日出。